姜禾暗罵一句一群瘋子,急忙大喝一句,“放開那個男人!”你們違法犯罪了知道嗎!
來梅保持著半掩面的姿勢回頭,土坑旁幫忙的村民也跟著回頭,火光映在他們臉上,那場面在深夜還是有些瘮人的。
來梅有些意外,眼睛紅紅的,聲音還有些啞,他帶著明顯的困惑,卻沒有一絲行兇被發現的害怕。“貴人,你們怎麼來了?”
......倒是把姜禾給問住了。
也就是這時候,藉著村民們火把的光亮,姜禾一行人才徹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幾個強壯精幹的女子舉著鐵鍬,正在掩埋土坑裡的一口棺材,正是初九在來梅家看見的那具。姜禾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沒有看到新夫。
孫伯眼神不好,夜晚光線不好的時候更是一點東西都看不清楚,直到聽到姜禾一行人鬧出的動靜,他才慢半拍地摸索著拉住來梅,在來梅的指引下朝向姜禾,“貴人也是來祭奠來家姑娘的吧?我們也是怕不吉利惹您不快,這麼晚了,還勞動您過來。”
姜禾沒管孫伯的唸叨,只看向來梅,目光中帶著質問,“這棺材裡頭是什麼?你家新夫呢?”
不等來梅回答,姜禾身後的初九終於發覺這對話怎麼有些不對勁,但臉上她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湊近主上耳邊,儘量小聲又小聲,只讓姜禾一個人能聽見,“主上,新夫還在來家喜屋裡呢。”
她剛才走的時候,來家的人還特意用繩子將他綁了起來,另外還給房門外上了鎖,顯然是怕他亂跑。
啊?姜禾心中的憤怒和質問瞬間啞火,她愣在原地,嘴巴微張,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尷尬。
她看向初九,再看向她那個悶葫蘆下屬,眼神里寫滿了“你們怎麼不早說”。初九和下屬面面相覷,老大,你也沒問啊。
壞訊息,是冥|婚。好訊息,不是她想的那個冥|婚。
再面對來梅,姜禾臉色和緩了些,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不像剛才那樣氣勢洶洶,“你們先辦喪事吧,我們會在你家中等候。”
姜禾強裝嚴肅鎮定,實則逃離現場得比誰都快,步伐看似從容,實則恨不得一步跨回來家。好險,差點鬧出大烏龍。
怪她自己腦補了更可怕的劇情,原來思想最危險的竟然是她嗎?但也不能完全怪她,她原來的那個文化環境,鬼新娘民俗文化太令人印象深刻,真不怪她會往最駭人的方向考慮,腦補最壞的情況。
匆匆忙忙卻要假裝遊刃有餘,直到到達來家,推門進去,姜禾的那股尷尬勁才慢慢緩過去。
感謝初九那個悶葫蘆手下,竟然還是撬鎖小能手一個。姜禾破門而入,果然如初九所說,喜房內裝點著紅白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紅色的喜字和白色的輓聯同時出現,說不出的詭異。
床上也果然躺著一個被五花大綁、身穿紅粗布衣的男郎,可不正是來家新夫。
他聽見了門外的動靜時,原以為是來家的人和他爹從墳地裡回來了,本來一動不動,蜷縮在床角,似乎已經有些認命。
卻不想門外的人竟然直接破門而入,伴隨著“咣噹”一聲巨響,新夫被嚇了一跳,畏縮著,眼帶驚恐瞧著這群突然闖入的陌生女人。
與來梅相比,他的容貌就很是普通了,五官平平,皮膚黝黑,放在南州這些村落裡是一抓一大把。他的嘴被堵著,手腳也被五花大綁著,手腕腳腕都有紅色勒痕,顯然已經被捆綁了許久。他朝著姜禾一行人掙扎著發出嗚嗚的喊叫,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也不知道究竟是求救,還是求饒。
姜禾本想讓初九給他鬆綁,但當初九上前,伸手去解他嘴上的繩子時,這位新夫明顯有些應激,張嘴就要咬初九的手。好在初九身手敏捷,閃躲了過去,迅速後退了兩步。姜禾和初九對視一眼,一合計,還是選擇又給他綁上了,起碼不能傷到人。
在等待來家人回來的過程中,姜禾已經取下了他嘴裡塞著的東西,但新夫還是不說一句話,依舊只是一直嗚嗚叫著,身體扭來扭去掙扎著,好像永遠不知道累似的,淚水也像決堤的大水,彷彿永遠流不盡似的,流在他側躺著的木枕上,將他頸間的喉結布打溼,喜慶的紅色變得暗沉,變成血一般的色彩。
姜禾看他那副躁狂模樣,靠著門框感慨這位倒是個性子烈的,也怪不得被綁在花轎裡也能發出那麼大的動靜,成功吸引了路人的注意,發出了求救的訊號。
就看著他這麼鬧騰著,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來家的人終於回來了。
來梅和孫伯的臉色都不太好,不知道是因為剛辦完喪事,還是被姜禾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