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漿尷尬地輕咳一聲,解釋自己剛才的舉動:“開玩笑的,賀先生不要往心裡去。”
這會又是賀先生了。
賀添舟默默嗤一聲,輕嗯了下表示回應。
獨處在同一空間下,池漿渾身都不自在,尤其是有了剛剛的插曲後,抬眸看了眼牆上的時鐘,藉此準備告辭:“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吉科的合作我會和簡夢一起推進的。”
見她站起身來,賀添舟也放下了交疊的長腿,緩緩啟唇:“行,吉科的專案我不太會過問,那邊會有人和你們對接的。”
“好的。”池漿公事公辦,往玄關走去,見身後不遠不近跟著個人,她疑惑地回頭望去。
賀添舟穿好外套,一邊扣扣子一邊開口,語氣理所當然,“不是要回去嗎?我送你。”
池漿見他衣服都穿好了,也不好藉口推脫,本以為他是想在路上和自己聊聊合作,顯然她想錯了,一直到了麗景苑,他一次都沒有提過,問題都圍繞在她本人身上。
比如問她這幾年過的好不好,在倫敦習不習慣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聽說倫敦天氣一直都不好,吃的也一般,沒有不適應嗎?”賀添舟語氣熟稔就像是他在那邊長住過一樣。
池漿用餘光掃他一眼,“天氣確實一般,待久了就會習慣,至於吃的,我會在那邊做飯,除去平時上課的時間,假期我基本都在其他國家採風,所以也還好。”
賀添舟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和他想的一樣,就算身處異國他鄉,她也會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和她十八歲計劃好的那樣,只是此情此景,他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與行人,心中依舊沒有任何底氣,她還會離開嗎?
他和她之間,還會有可能嗎?
在一切都還不明朗前,賀添舟不敢輕舉妄動,他只能憑著對她輕淺的瞭解,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生活,融入她的也界去,他害怕池漿再次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深知自己賭不起,也無法接受再次失去她。
從華銳府回麗景苑路程差不多半小時,池漿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身旁的賀添舟先一步攔住她。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賀添舟緩緩開口:“剛剛你開玩笑的那句話,是因為生氣了嗎?”
要不是知道此時自己面前的男人已經三十歲了,池漿光是聽他的問題,會以為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小朋友,她輕笑一聲:“當然沒有,你這麼會這麼想?”
賀添舟收回視線,彷彿剛才展現的幼稚模樣是一場幻覺,他迅速恢復冷靜:“沒事了,你回去吧。”
池漿一邊下車一邊偷瞟他,在看見那雙眼迅速低落下去後,不知為何她的心被狠狠拉扯一下,如果沒有人提醒,她總是會忘記賀添舟在七歲時就失去了父母,獨自一個人成長到了現在。
在本應該被父母好好疼愛的年紀裡,他就已經經歷了豪門爭鬥,成為了其中的犧牲品。
她輕嘆一聲,在他啟動車子的前一秒敲響了車窗,賀添舟快速按下按鈕,車窗應聲下降的同時,池漿在黑夜中探了個腦袋出來。
“或許是我不夠了解你,但我真的沒有生氣,晚安,賀先生。”
賀添舟被她這句話弄得亂了思緒,只能勉強維持著理智回她。
“晚安,池漿。”
這算是他們重逢之後,唯一一次如此平和地面對彼此,池漿回去的路上這樣想著。
黑夜之下,她愉悅地哼著歌,歡快的腳步穿過花園草坪,白裙的裙襬在夜幕中劃過了一道明亮的銀河,轉瞬即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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