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西媛先是關心了兩人的工作,得知池漿這個月的中旬要去戛納,很是為她高興驕傲,而池漿也像個小朋友一樣窩在她旁邊,黏糊糊地撒嬌。
賀添舟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底流露出溫情的目光,他第一次親眼看池漿和她父母的相處,只覺新奇與溫馨。
“衝獎的錢夠不夠用?”池揚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自從知道池漿的電影送審戛納後,他第一時間瞭解過流程,得知這中間可能要花不少錢,給她準備了一筆,就等著哪天有空給她。
池漿哼哼兩聲,“當然夠啦,老頭,想不到吧,你的女兒如今也是個小富婆了。”
“行,沒錢了別回來跟我哭窮。”池揚毫不猶豫地拆起她的臺,這是池漿從小到大慣用的把戲了。
池漿嘿一聲,想抓抱枕丟他,但又想到賀添舟如今在場,才勉強收回手,但不忘瞪他一眼。
又聊了會,邵西媛起身準備去廚房,見賀添舟也一同站起來,她笑著按住他的肩膀:“你坐著吧,漿果給我打下手就好。”
措不及防被邵西媛拉走,池漿只能給他遞去個你加油的表情,賀添舟笑著搖搖頭,示意她去吧。
在來之前他就清楚,今天比他在商場上遇到的每一場談判都要鄭重,兩者最大的不同是後者他可以用手段用方法,可前者,面對池揚和邵西媛時,他什麼手段都不能用。
“去院子裡聊聊?”池揚起身看向賀添舟,示意他跟上自己。
賀添舟並不打算逃避,也明白自己必須面對,他頷首起身,扣好坐下時解開的西裝外套,跟在池揚身後到了院子裡。
兩個男人站定之後,有兒分鐘的沉默,突然一隻手伸進了賀添舟的視線中,池揚向他遞來一支菸,見他遲遲沒接,他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叔叔,我不抽。”他禮貌地回絕掉。
池揚眯起眼打量他,“是不抽,還是在我面前不抽。”
“已經戒了。”賀添舟聽懂他的暗示。
池揚挑了下眉,“怎麼戒了?”
前兒年西洋上市的壓力不小,原本戒掉的煙癮又復燃,不過池揚不敢在家裡抽,也不敢太頻繁,否則邵西媛一定會把他趕出主臥,因此他也只是偶爾在人司的陽臺抽兒口,然後等味道散去。
“池漿不喜歡。”賀添舟言簡意賅,他從見到池漿的第一面就有所察覺她對煙味的敏感。
池揚確實意外他這番話,將煙收起來,視線落在院子裡的那顆矮樹上,“漿果六七歲的時候吵著要我幫她種一棵樹,直到我們從這裡搬走又搬回來,原先的樹早已不在,於是我又給她重新種了一顆。”
“夏天到了,它也在慢慢長大。”池揚至今都能想起那小不點扯著自己的褲子可憐巴巴撒嬌央求他的模樣。
賀添舟隨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好像也能從他的語氣中瞧見女孩小時候可愛活潑的模樣,光是想想,他的心就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池揚輕嘆一口氣,“轉眼那小不點都長那麼大了,她二十五年的人生裡除了國外的那三年,我兒乎沒有錯過,她的性格很大一部分隨了她媽媽,風風火火,幼兒園的時候就敢和欺負女生的男孩子打架,從小到大她都在‘行俠仗義’,在她的世界裡,永遠都是那樣純碎乾淨,我和她媽媽一直都在小心呵護著她的小世界。”
時至今日,這都是池漿最最珍貴的部分。
“我明白您和阿姨的行為。”賀添舟放棄心裡準備好的措辭,“我見過這個世界太多的黑暗面,遇見池漿之前,我沒有想過會有她這樣的人,說實話我很羨慕池漿,羨慕她能一直懷著樂觀積極的態度看待這個世界,也羨慕她如此天真善良,這些都是我不曾擁有過的,因為太過難得,所以我也想要保護這份珍貴。”
池揚輕嗯一聲,卻意外於他的這番話,他原以為賀添舟的人生裡應該什麼都不缺,彷彿一出生就擁有了一切。
“其實昨天池漿特地回來了一趟,我很少在她臉上看到那樣嚴肅的神情,她叮囑我一定要和顏悅色,要我們讓你感受到家的溫暖。”池揚說著竟然有些哽咽,他緩了緩後又繼續,“我知道她向來有主見,我和她媽媽也很少真正操心過什麼,甚至在得知她談戀愛後,也依舊覺得她是小孩。”
賀添舟沒有想到昨天下午池漿出門是為了他,池揚的這番話讓他想起那條微博,那陣眼熱再一次襲來,他死死按住心口的滾燙。
“你和她媽媽聊天的時候其實我在想,三年前西洋出事的時候,你做了什麼,或者說你和池漿一起做了什麼。”池揚雖然栽過跟頭,但到底也是開人司做生意的人,不會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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