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去轉轉。”他說著就出門了。
看著中島光雄落在桌上的胸花,中島有紀笑著搖了搖頭。
雨後的草坪瀰漫著溼潤的青草味,一群工作人員正穿著雨衣,在半溼的地面上穿梭佈置。白色的木質儀式拱門在綠意之間格外醒目,花藝師在花架上固定著最後幾束繡球和玫瑰,紅地毯還沒完全鋪好,捲成卷堆在角落。有人在擦拭賓客席的椅背,有人正拿著吸水拖布將草地邊緣的積水一點點處理掉。
中島光雄走上草坪,被雨水浸溼的草坪,鞋跟落地的時候會有著細微的鬆軟而沉入些許。他抬起腳跟看了看,跟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
羽生秀利老遠就看到了工作人員中間一位明顯穿著更為正式的身影,眯起眼看了一眼,趕忙小步迎了過去。
“中島先生,早啊,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早啊羽生先生,嗯,起的早就來看看。”中島光雄回應著,“您也來得很早呢。”
“這不是下了一夜的雨,我家由美和我那小子都擔心著現場佈置的事情,我來看看。”他說著環顧著四周,雨已經徹底停了,他鬆了口氣,“這雨可算是停了,真是太好了。我家小子跟我們說了好多次,一定要儘量儘量地保障戶外的儀式場地呢。”
“哦?結弦這麼喜歡戶外婚禮嗎?”中島光雄心中一動,挑眉不動聲色地問道。
“哈哈,可能是吧。不過以前我倒是沒聽過我家這個聒噪小子說過自己想要什麼婚禮樣式呢,是最近總聽他叨叨。”秀利哈哈笑著,毫不掩飾地吐槽著自家兒子,轉頭髮現了抱著地毯過來的工作人員。兩個人才能抱住的厚重地毯,顯然與之前計劃的貼合草地的軟薄地毯不同,也是秀利提前來現場的原因。驚訝於酒店的細心,他咦了一聲,便注意到了身邊中島光雄的視線,明白了一切。
“中島先生來安排的嗎?”他指著地毯問道。
“嗯,不好意思,本來婚禮的安排我們不應該插手。”
“怎麼會。”羽生秀利擺了擺手笑得坦然,“都是為了兩個孩子。結弦也是一大早就在擔心天氣的事情,尚醬應該也是吧,您一定要多多安慰她。”
中島光雄客氣笑著點了點頭,不再接話,兩人就這樣站在場地邊看著最後的點綴工作收工,一時之間安靜尷尬的氛圍圍繞著這兩個父親之間。直到中島太太的加入,才打破了這氛圍。
“羽生先生早啊,您也是為孩子的婚禮緊張嗎?”她笑著晃了晃手裡的胸花,“我們光雄可是很緊張的,你看,胸花都忘記了。”
中島光雄被開了玩笑也不惱,只是乖乖站好,微微揚起下巴挺起胸膛,方便妻子幫他戴好胸花。
“當然緊張啊,這可是尚醬從小就唸叨著的,最愛的草坪戶外婚禮呢。”
他望著天空,那片終於烏雲散去露出藍色的天空,說給自己聽,也彷彿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天完全晴了,在儀式前2小時。
中島光雄站在酒店通往庭院的玻璃門前,望著那片精緻的小型儀式場地。二十張座椅早已坐滿,賓客低聲交談,一支小樂隊在一側演奏著悠揚的旋律。從他所在的角度,還看不到儀式臺和新郎。但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到,對方應該正如最靠近走廊的賓客一樣,正翹首以盼地望著這扇門吧。
“爸爸。”
他聞聲回頭,看見女兒穿著白色婚紗走來,頭紗輕覆在她的臉上,那神情、那氣質,竟和有紀年輕時如出一轍。一時間,他眼眶泛紅。
“爸爸別哭哦,爸爸一哭我也要哭的。”中島尚開著玩笑,調皮地提著裙襬站到父親面前,“好看嗎?”
“嗯,好看。”他輕聲應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
她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替父親撫平禮服上的褶皺,順便囑咐道:“爸爸待會走路步子要小一點哦,比昨天中午彩排時還要小。我擔心高跟鞋在下過雨的草地上會陷進去……”她說著看向前方的草坪,眼裡閃過一絲意外,“誒,已經鋪好地毯了啊。”
“嗯。”中島光雄伸出胳膊,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鄭重,“但爸爸還是會小心的。走吧。”
玻璃門緩緩開啟,原本低語交談的賓客逐漸安靜了下來。細微的動靜傳到了走廊另一端,讓羽生結弦下意識抻長脖子往轉角處望去。直到他看見她,身著白色婚紗,挽著父親的手,一步步緩緩走來。他心跳驟然加速。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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