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他走過去,也蹲了下來,目光掃到那件溼漉漉的鵝黃色針織衫,咖啡漬已被洗去大半,只剩下隱約一點深色痕跡,像是剛剛打過一場硬仗的傷痕,“這不是你今天穿的衣服?”
“是啊。”她語氣不鹹不淡地應著,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低著頭繼續埋頭作業,水花偶爾濺出幾滴在她的髮梢和臉頰上。那副不打算搭理人的模樣,配上死磕衣服的架勢,透出一股莫名的氣鼓鼓。
忽然中島尚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穿什麼?”她忽然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看他,眼神一瞬間警覺得像只突然意識到有人在偷窺自己洗澡的貓,“我們今天又沒見面,你怎麼知道我穿了這件?”
她那質疑的語氣,配上家裡到處掃視的眼神彷彿在警覺誰是不是在她家裝了攝像頭。這腦洞大得羽生結弦都有些跟不上,正準備解釋,就見她眼神里那越來越離譜的懷疑簡直要溢位來了。他都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敲了下她的額頭。
“你又在亂開什麼腦洞,是佳子發了ins啦。”他說著站起來,走去拿毛巾擦自己手背上的水珠,“她把你臉用貼紙遮住了,說你表情不配景色。我還納悶你做什麼了。”
“……”這不提還好,一提,中島尚臉上剛剛冒出一點放鬆的泡泡全炸了。她咬著牙,用力擰乾手裡那件可憐的針織衫,幾滴殘餘的水珠劃過空中,精準無比地甩在羽生結弦的臉上。
“沒做什麼。”她咬字清晰,眼神警告。
羽生結弦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她“刷”地一聲起身,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陽臺,一邊拎著溼衣服往晾衣杆上搭,一邊氣呼呼地小聲唸叨著什麼。她動作又快又不耐煩,像是要把氣也一同擰乾似的。晾完還不忘抖了抖衣角,好像連殘餘的情緒也一併抖落出去。
他站在客廳門口,擦著臉上的水珠,目送她的背影,只覺得哭笑不得。這小狐狸今天怎麼炸毛了。
他走過去,靠在陽臺的落地窗邊,聽見她嘴裡還在咕噥著些什麼,只是聲音小得像風裡的貓叫。他歪著腦袋湊近了些,終於聽清幾句。
“ya這傢伙惹你了嗎?怎麼還跟他有關係嗎?”他沒忍住輕笑出聲。
“哦——ya?叫得這麼親熱呢。”她斜了他一眼,咬字咄咄逼人地嗆回一句,眼角眉梢都寫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羽生結弦一怔,剛想說什麼,她又已經不等他開口,自顧自繼續氣上了。
“又是半夜打電話半小時,又是送花的……哼,真了不起呀……”她聲音低下去,“我都沒有花。”
那語氣像是被雨水打溼的紙團,有點皺巴巴的委屈。
羽生結弦終於明白了,合著她是在吃飛醋。他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等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打電話是跟他討論音樂的,正好聊到點上了;送花……那不還是我讓藤井安排的嗎?”他聳了聳肩,“不對啊,我幹嘛跟你解釋這些……你是在吃什麼奇怪的飛醋?”
“我就是在吃飛醋!”她賭氣似的別開臉,像是在負隅頑抗,“我也想開個直播跟別人說,我們家Yuzu……”
話沒說完,她忽然頓住。
羽生結弦神情突然僵住了片刻,平靜的眸子中浮出些說不清的情緒。那種被現實壓制著的寂靜,忽然像海水一樣從他眼中溢位。
她看到了,突然就沒了繼續說下去的底氣。手指悄悄揪著自己的袖口,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我不是那個意思……”
沉默像一層輕薄的霧,在陽臺的夜風中緩緩擴散。中島尚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懂他的無奈才是……
正懊惱間,卻聽他忽然說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可要算算賬了。”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他。羽生結弦臉上已經重新浮現出一點笑意,眼睛裡亮晶晶的,夜色倒映其中,想星光,又好似有一層濛濛的水氣。只是這月光下的陽臺裡,看不真切。
“送花……我也想啊,可是你都不給我機會。”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一點點小得意,“你看,情人節也沒跟我過,白色情人節的回禮我早準備好了,都還沒機會送呢。”
中島尚的鼻子有點酸。
她轉開臉,伸手揉了揉眼角,假裝自己只是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陽臺外燈火斑斕的街景,讓她腦中卻忽然冒出一個主意。
“那我給你補過情人節。”她猛地轉過身,眼睛亮亮的,像是突然決定要做什麼大膽的事,“現在就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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