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 都說了不是小龍女【完結+番外】》第371頁 六位(2)

作者:胭脂琥珀·1天前

屏風後,紗幔層疊遮掩,將所有可能打擾好夢的天光都隔擋在外。崎嶇微光如漫浮出杯中的水,緩緩順床腳向上攀爬,悉數在軟幔中被吞沒。

儼然,這是準備完全妥當、避開所有細微環節,好不吵醒廊柱式拔步床內的人。

須臾後,窗外日頭略偏,刻入骨髓的起床習慣開始甦醒。即便睏倦透骨,意識也還是漸褪熟眠,被迫去面對不願迎接的醒來。

……不想起。

華胥懈怠地壓了壓眉頭,埋在枕間、再度半沉入休眠的安逸裡。隨著神思越發清醒,她乾脆轉身面向床榻內側,犯懶到底。

超脫是把雙刃劍,同化的身軀保留了人身的基本功能,同樣也以犧牲什麼換取了更優越的條件,比如知覺。

她能夠捕撈無法以肉眼察覺的細微資訊,哪怕只是細光反灼、風吹草動,也足以將她吵醒。因此,寢居內的陳設都有避光錯光的講究擺放。

奈何縱然有外力保障白日睡眠,生物鐘也有它不緊不慢的提醒。

散落在枕上的烏髮隨動作滑落,瀑布似的從肩背掃過,順著脖頸與肩頭傾瀉而下,鋪在脖頸胸口,重新逶迤在被面。

下一刻,衣料的摩挲聲起,身後伸來的手臂熟稔繞過腰間,將少女向後抵攬、緩慢帶進懷中。

熟悉的沉暖木香籠罩鼻尖,再次蓋過了室內淺淡的薰香,將她徹底包裹。輪廓分明的胸膛依偎後背、緊緊相貼,溫度透過薄衣,順皮膚過渡進血液。

倏爾,蟄眠不足半夜的細密戰慄被全部喚醒,如電流、又如碳酸般炸裂迸濺的粒子,夾雜著記憶碾過全身神經。

華胥連睡意都在冷不丁的僵硬中散去,旋即是蓬軟披散的銀髮落進頸窩裡輕掃,癢意細酥,輕軟戳人。

始作俑者毫無知覺,大貓似的埋在她頸後,姿態依賴。溫熱鼻息噴灑,刺激著滿背筋骨,卻讓人連分毫鬆懈的餘地都沒有。

少女閉上眼,試圖如面對擁抱般繼續習以為常這些感受,好讓自己太過敏銳的神經下班。

為方便戰鬥,她做出了去除冷暖感知、以拔升最大感知的取捨,所以現下坑慘了自己。哪怕疼痛都能隨意遮蔽,唯獨頂尖的感知力不行。

默唸著代價既定、無可悔改。連光影變綻都能細緻捕捉的神經依舊活躍無比,收集著令少女抿唇閉目的折磨。

太近了、太敏銳了,哪怕只是眼睫細微的顫動掃過發尖,也能對接般在脊骨裡流過如活蛇遊動的細電,直直湧向大腦。

隨之是呼吸勻長,湧入髮絲縫隙,涼熱交雜的悸感順著過渡到天靈蓋,說不清是癢還是其他,只本能地感到顫慄難忍。

猶如深夜裡每一場漫長,困在氣息交織的天羅地網裡,看似潮汐卷退,實際拍擊的海浪屢躍屢近,越發突破沙岸所剩無幾的邊緣。

她合起齒關,想忍下紊亂的呼吸,貼在頸後、隨埋頭而向下蹭過的唇宛如發覺,不易察覺地揚了揚,旋即舐吻在頸側,如鹿啜飲溪水那樣輕旎。

“……你又故意犯壞。”

呼吸稍頓,自知又被矇騙,生平付出的癟彷彿皆在類似時刻被回饋回來,華胥蹙眉責目地轉身,眼底是與反問相匹配的不滿。

視線與笑意盈盈的金眸相接,少女驀然壓低雙眸,和氣而危險地緩聲道:“看來是床上太熱,不若我送你下去清醒清醒吧、景元?”

“我的錯。”愜意餘波還在眼底未散,池水般明泓,聞言如此,景元睜大了些眼,迅速唉聲討饒、從善如流地軟聲認錯,“同光莫惱。”

含笑眉眼垂低,鼻尖討好般抵在少女頰側,繾綣地附在耳邊廝磨,笑音在話尾微顫:“春寒料峭,又落雨徹夜,自然是抱團更暖和些。”

華胥都打算起身了,叫他一蹭,又徹底栽陷進蓬軟枕頭裡。餘光充斥著綿軟潔白,佔據大片視野的,卻是噙笑來抵蹭的面容。

臂膀伸展完全將人圈攬在懷,力道溫和、卻也不可掙拒。比起化了人形的狸奴,更像只愜意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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