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 都說了不是小龍女【完結+番外】》第372頁 平心而論(2)

作者:胭脂琥珀·2天前

斜光擦過紫檀纏枝的妝鏡臺,在圓鏡面上滑過一縷剔透金痕。華胥眼也不移,信手撥簾遮光,將洗漱時髮梢沾上的水抽離。

還沒等繼續梳髮,臺邊的螺鈿烏木已被景元拿起,輕車熟路地站到她身後,笑吟吟扶住她肩頭:“季值初春,換前日我送你那套首飾如何?”

“我素來秉持受益者不挑刺原則。”

透過鏡面映影,華胥習以為常地與那悠悅眼神對望,旋即半彎雙眸,欣然而愉和地道:“聽你的就是了。”

離開仙舟後,她找到了一個相對和諧的世界,並帶著友人們定居,作為往後旅行過罷、能夠隨時迴歸的家園。

她同景元選擇了這處梧桐州,日常就是偶爾串門到其他人那邊,興致來了,便攜手走入這個世界的人間煙火,看看其他世界的模樣。

然而待定居後,華胥的晨起梳妝就被景元全盤接過。樂此不疲地為她執梳挽發、握黛描眉,甚至變著法折騰她眉間的血線。

自初次改線生花時,她就對此表示過無奈,側坐鏡臺,少女微妙地看著豔紅點尖的細筆,再次試圖提醒對方:“這是殺生線。”

是生殺濃烈至頂點,偏又屬宿命之內的殺戮,因此無忌業孽、無得反噬的體現。嚴格來說,這甚至算得上非人身份的象徵。

古話稱眉眼藏魂,是以、眉心是人體極特殊的位置,若在此平生紋痣或印痕,皆是有異於常人的代表。

華胥輾轉時間中十餘萬年,單戰場便來回千萬遭,稱得上一句殺人如麻、血海翻濤。

如阿哈當初的調侃,依仗偉力的鐘山魂靈造孽至此,其實早該被雷劈死了。但因果牽連,本就是一筆需要她去理清的欠債。

所以殺生線出,判赦無罪。

景元對此有些猜測,但總歸是叫遮掩了最關鍵的回溯。知曉少女不願提及,便也避開此類談論,只笑向她道:

“都稱這假靨映頰、妝簪鈿花。既朱線已點,不妨叫我試試、可否錦上添花。”

待得了應允,筆尖溼軟的赤紅豔麗落下,如碾碎天邊最絢瑰的霞光,勾著穠血,傳來溫柔而清朗的親暱言語:“倒是恰到好處,叫我得了便宜。”

“枝綴花葉、焰光雲卷,鱗紋羽片。”

擱筆握住她肩頭,青年彎身來看向鏡中,神色無邀功、反是與有榮焉的明朗欣贊:“不論改作何等印痕,竟俱是天衣無縫、宛若天成。”

於是華胥看著鏡中大變模樣的殺生線,終是失笑頷首,音調延長著回:“你手藝好。”

“依樣描摹的拙稚手藝罷了,是同光生得好。”景元笑眯眯地向她對望,“園林錦繡、花團鮮簇,人為的妝點再美,也不過是陪襯芳菲。”

“再絢爛的陪襯,都是為主體而生。因其本身足夠美好,所以方有萬般描繪、增色添彩,只是怕配不起其本身罷。”

言語隨著逐漸收攏的回憶消失減弱,焦點再次凝聚,映出斑駁卻清亮的色塊。待霧氣散去,稍稍抬起目光,鏡中的自己已是簪釵佩環的模樣。

緩慢將珠玉掩鬢簪上髮間,指尖小心地拂過髮絲理了理,景元旋即對鏡向她眯眸輕笑,神態怡然欣活:“如何?”

“同光可還滿意?”

鏡中清豔眉眼,芍藥剔玉盤生、栩栩在挽髮長簪上。瀑布般濃麗的烏黑如水墨傾瀉,點綴著淡藍素雪的珠玉,一派溫婉清靈。

“你的手藝,哪回我是不滿意的?”華胥半偏頭彎弧了唇,打量向髮間精心選出的明珠雪玉、絨花環飾,由衷讚道,“合時合景,上佳之配。”

春日生機絢麗,色彩鮮明,當季適合打扮的飾品也就是溫潤珠玉、或柔亮絨花為最上。淡色雅佩,最合春色。

很適合出門參會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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