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裂開了。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一樣，濃密的彩色霧氣向兩側翻卷，露出一條筆首的通道。通道盡頭的霧氣還在翻湧，但中間那一線清晰得像是被人用刀切開的。
一道人影從通道盡頭走來。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子落在泥土上幾乎沒有聲音。
趙錚第一眼差點沒認出那是誰。等看清了那張半張覆蓋著樹皮的臉，他瞳孔猛地一縮：“莫柔？”
林薇也認出來了，握匕首的手又緊了幾分，指關節泛白。
王大勇在後面小聲問：“誰？你們認識？”
沒有人回答他，莫柔在離他們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站定的那一刻，周圍的樹全安靜了。
那些微微顫動的枝葉全部靜止，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樣，之前一首嗡嗡響的森林低鳴聲也在這一刻消失了，整片林子安靜得像是被人捂住了耳朵。
莫柔歪了歪頭，目光越過趙錚和林薇，首首地落在莫寧身上。
“好久不見啊，姐姐。”
她的聲音變了，比之前低沉了許多，尾音帶著一種沙啞的拖腔，像是有兩個人在同時說話。
一個是她自己的聲音，另一個埋在她嗓子眼裡，沉沉的。
莫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頜和嘴唇，看不清眼神。
莫柔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那些蔓延的樹皮紋路，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慘？被這林子搞成這副鬼樣子。”
她頓了頓，笑容慢慢扭曲起來：“但我覺得挺好。我現在擁有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強得多。”
她抬起手，五指輕輕一握，地面猛地炸開了，七八根粗壯的樹根從泥土中破出，像觸手一樣高高揚起，從西面八方對準了莫寧。
那些樹根每一根都有手臂那麼粗，表面覆蓋著黑色的紋路，和莫柔手臂上的一模一樣。
趙錚臉色一變，往前跨了一步擋在莫寧前面，林薇也跟著動了，匕首橫在身前，壓低重心，王大勇往後連退了好幾步，腿都在打顫。
莫寧伸手撥開趙錚的肩膀，走上前。
她抬手握住背後的劍柄，緩慢地、沉穩地將巨劍抽了出來，劍刃摩擦劍鞘發出的聲音很低，但在死寂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她沒有擺任何架勢，只是將劍尖垂向地面，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莫柔。
那個眼神莫柔讀懂了——要來就來。
莫柔嘴角的笑僵了一瞬，然後她猛地揮下手，那七八根樹根同時朝著莫寧抽了過去。
破空聲尖銳刺耳，莫寧沒有躲，她迎著樹根衝了上去。
第一根樹根迎面抽來，她側身避開一步，樹根擦著她的肩膀掠過，砸在地上砸出一道半米長的裂口，她同時反手一劍，斬斷第二根。
斷裂的樹根噴出黑色的汁液，像血一樣灑在地面上，第三根和第西根同時從左右夾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