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站在五金店櫥窗前，盯著玻璃角落那塊灰白色的光斑。
它依舊存在，比前日淡上幾分，輪廓卻清晰分明，像一粒死死嵌在玻璃裡的死灰。
她靜靜看了片刻，轉身就走，沒有伸手觸碰，沒有湊近觀察，也沒有深究它的來歷與去向。
三天前，她從鏡城副本脫身，隊內折損兩人，她滿身灰燼，獨自歸來。
總局為她安排了三次全身檢查，各項資料全部正常，唯獨心理評估報告上，留著一行備註，建議觀察，注意應激反應。
她隨手將報告塞進抽屜，再未翻看。
鏡城副本的覆盤通報會上，陸錚當眾宣讀傷亡名單，讀到一半，驟然停頓。
偌大的會議室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莫寧坐在最前排，面無表情，聽完了完整的傷亡名單。
散會後，她回到公寓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砸碎身邊所有的玻璃。
她動身前往總局。
陸錚坐在辦公室內，桌面攤著一整疊失蹤人員檔案。
莫寧走進房間，站定在他面前，抬手快速比劃。
給我一把錘子。
陸錚抬眸看向她。
你要錘子幹什麼。
砸玻璃，莫寧繼續比劃，五金店的櫥窗，南區老樓的窗戶，我公寓的穿衣鏡，所有浮現光斑的玻璃，全部砸碎。
陸錚微微皺眉。
砸碎了，光斑就能徹底消失嗎。
不知道，莫寧如實比劃，可我不想再耗下去，它敢滲透，我就砸碎，它敢滋生，我就清理，一首砸到它徹底無法蔓延為止。
陸錚定定看了她數秒，沒有繼續追問，抬手拿起對講機，通知後勤將一把大錘送到大廳。
十分鐘後，莫寧拎著沉甸甸的大錘，重回五金店門口。
她立在櫥窗前，高高舉起鐵錘，對準光斑所在的角落，狠狠砸落。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開，空曠的街道上，聲響格外刺耳清晰。
整塊玻璃轟然碎裂，散落一地碎片，附著其上的光斑隨之裂開，化作無數細碎亮片，混雜在透明的玻璃渣之中。
她蹲下身，伸手撥開滿地碎玻璃，精準挑出所有帶著灰白微光的碎片，盡數裝進提前備好的塑膠袋。
隨後她走進店內，將窗框殘留的玻璃碎渣逐一敲淨，首到光禿禿的窗框徹底乾淨，露出後方灰白的牆面。
她拎著大錘，輾轉去往南區的老舊居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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