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的唇角再次微微上揚,這一次,那個弧度更加明顯了些。
老友,他和你真是相似又不同啊。
“很好。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義大利,一處偏僻的沿海別墅。
迪亞波羅的雙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粗糙的繩索深深勒進他的皮膚,幾乎要切斷血液的流動。
他能感受到每一處關節的僵硬,每一次呼吸時繩索收緊帶來的刺痛。
然而這些物理上的痛苦與他心中翻湧的恐懼相比,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註腳。
他的那雙幽綠色的、曾讓無數敵人戰慄的眼睛此刻正瘋狂地顫抖著,像是暴風雨中即將碎裂的玻璃珠。
一週,僅僅一週時間,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熱情”組織如同沙堡般土崩瓦解。
從西西里到那不勒斯,從羅馬到米蘭,他的帝國在七天內化為烏有。
而他清楚這一切崩潰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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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以為這是通往權力頂峰的捷徑,是控制人心最有效的工具。
他謹慎到讓所有人都以為老闆只是個傳說中的存在。
但謹慎無法抵消罪惡的重量。
噠。
噠。
噠。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倉庫中迴盪,每一聲都精準地踩在迪亞波羅心跳的間隙。
他的心臟抽痛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緩慢而堅定地擠壓。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從容得令人窒息。
它不是追捕者的急促奔跑,不是勝利者的趾高氣揚,而是一種審判者的從容——彷彿時間本身在為來者讓路。
腳步聲停住了。
迪亞波羅的心臟幾乎同時停止了跳動,儘管只有一瞬。
“迪亞波羅。”
那聲音平靜而深沉,像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震動,又像是古老山嶽的低語。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可思議的重量,砸在迪亞波羅的意識上,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下意識地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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