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銀色的短髮依舊張揚,但褪去了少年時的毛躁,被打理得利落而有型。
俊秀的五官輪廓更加深邃分明,眉宇間沉澱著時光打磨出的成熟與沉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此刻正緊緊地、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感——震驚、難以置信、狂喜、擔憂,還有某種深沉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哀慟。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看起來風塵僕僕,像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匆匆趕來。
“獄、獄寺君......?”
綱吉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眼前的人,分明是成年後的獄寺隼人!
但比他記憶中最後一次見到的歲獄寺,要年長至少十歲!
成年獄寺的手握得很緊,緊到綱吉能感覺到他指節的微顫。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結滾動了幾下,卻只發出一聲壓抑的、近乎哽咽的抽氣聲。
他猛地將綱吉從棺槨邊拉開,力道之大讓綱吉一個趔趄,然後被對方結結實實地、用力地抱進了懷裡。
那是一個充滿力量的、近乎窒息的擁抱。
成年獄寺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將臉埋在綱吉的肩膀處,畢竟以他現在的身高,這個動作需要微微彎腰,呼吸粗重而急促。
“十......十代目......”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是您......真的是您......”
他的話斷斷續續,語無倫次,但那懷抱的力度和聲音裡的顫抖,無一不在訴說著巨大的激動與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某種……綱吉無法理解的、深切的悲傷。
綱吉徹底懵了。
他僵硬地被抱著,鼻尖縈繞著獄寺身上淡淡的味道和另一種冷冽的、像是硝煙混合著昂貴古龍水的氣息。
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成年的獄寺君......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是這副表情?
成年獄寺的身體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綱吉的骨頭揉碎。
綱吉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滲透了肩頭的衣料——那是獄寺的眼淚。
這個認知讓綱吉的大腦更加混亂。
他記憶中的獄寺,是驕傲的、暴躁的、對他無限忠誠卻從不會輕易顯露如此脆弱一面的少年。
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能把人改變成這樣?
“獄寺君……到底……”綱吉的聲音虛弱地卡在喉嚨裡。
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成年獄寺猛地放開了他,向後退開一步。他的眼睛通紅,臉上淚痕未乾,但表情己經切換成一種近乎冷酷的、被巨大悲痛淬鍊過的決絕。
他快速抬手,用西裝袖口狠狠地擦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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