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他看了看太宰治那雙深淵般的眼睛,又想起昨日管事悽慘的下場,以及對方能輕易點破自己最隱秘麻煩的能力……
最終,在令人窒息的對峙和寥寥數語間隱含的龐大資訊與威脅壓力下,老闆艱難地點了頭。
一份新的、更隱晦也更不容違背的“契約”,在這間辦公室裡無聲達成。
當太宰治拿著一張小額支票和一個承諾,再次走出金雀會大門時,這座曾經試圖吞噬他的賭窟,己然在實質上改換了門庭。
打手們看著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竟齊齊鬆了口氣,彷彿送走了一尊帶來無形壓迫的魔鬼。
解決完這一切,太宰治回到那間位於大廈高層的臨時居所。
天色己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給冰冷的都市玻璃幕牆鍍上一層暖色。
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家常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沖淡了身上沾染的外部世界的冰冷與算計。
廚房裡傳來規律的翻炒聲。
只見鍾離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的圍裙,這畫面看起來有種奇異的反差感——正手持鍋鏟,不緊不慢地料理著鍋中的菜餚。
他動作嫻熟,姿態依舊優雅,彷彿不是在炒菜,而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茶道或撫琴。
聽到開門聲,鍾離微微側頭,看到太宰治站在玄關,便很自然地說道:“回來了?去洗手吧,馬上就吃飯了。”
語氣平淡溫和,如同任何一個等待家人歸來的普通長輩,全然沒有追問“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的意思。
彷彿太宰治只是下午出去散了趟步,而不是剛剛兵不血刃地收編了一個盤踞本地的灰色勢力。
太宰治在門口頓了頓,鳶眸中的深淵之色在溫暖的燈光和食物香氣中,似乎悄然淡去了一絲。
他沉默地換好拖鞋,走向洗手間。
水流聲嘩嘩響起。
廚房裡,鍾離將最後一碟青菜裝盤,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陽,眼神深邃。
他當然知道治下午去了哪裡,甚至能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麼。
那孩子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屬於“算計”與“掌控”後的冰冷餘韻,瞞不過他。
但他沒有點破。
有些路,需要自己去走。
有些能力,需要在實踐中甦醒和磨礪。
有些“賬”,需要自己去結算。
只要不逾越底線,不傷及無辜,他不會過多幹涉。
這是一種尊重,也是一種觀察。
太宰治洗乾淨手,走到餐桌邊坐下。桌上己經擺好了三菜一湯,色彩搭配清爽,香氣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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