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這樣隨意地將這種東西給了一個“陌生人”?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們對話中透露的資訊。
“希巴拉克”……這詞彙聽起來像是神話傳說,是他們組織里的代號嗎?
但從他們無比自然、彷彿在討論昨天晚飯的語氣來看,又不像是在編故事。
而且,他們當著他的面談論這些,是篤定他聽不懂,還是……根本不在意?
他們知道他是港口黑手黨的太宰治。
空最初看到他臉時那一閃而過的彆扭和熟悉感,以及隨後態度中那絲微妙的“關照”,都說明了這一點。
但他們依然沒有特別戒備,甚至派蒙還在毫不客氣地吐槽空。
是他們過於單純,還是有所依仗?
太宰治嚥下口中的糰子,感受著身體的暖意,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但依然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憂鬱:
“很好吃,謝謝……你們不是橫濱本地人吧?來旅遊的嗎?還是……有別的什麼事情?也許我能幫上點忙,算是報答。”
他刻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同時觀察著空的反應。
他知道自己與那個“阿治”相似的臉,此刻是一種無形的籌碼,能微妙地影響空的態度。
儘管他覺得利用這種因他人而產生的“愛屋及烏”情感頗為無趣甚至噁心,但為了達成目的,他從不介意使用任何工具。
空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但堅定:“我們只是路過,幫朋友送點東西,己經辦完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好好休息,以後……小心一點。”
他避開了太宰治關於“幫忙”的提議,也沒有透露更多關於自身目的的資訊。
果然很警惕。
太宰治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落寞和自嘲:“這樣啊……港口黑手黨幹部的身份,果然還是讓人不想靠近吧。”
他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緩緩流淌的河水,聲音低了下去,“有時候,這份工作也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種疲憊、壓抑、甚至隱約透出的厭世感,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在賭,賭空那份過度的“好心腸”,以及對他這張臉的微妙情緒,會對此產生反應。
空看著他,金色的眼眸中確實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也有理解。
但他並沒有說出任何安慰或建議的話,只是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是,無論如何,活著總還有改變的可能。”
他還想進一步誘導,但身上的通訊器輕微震動了一下,是預設的提示——有部下在附近區域彙報情況,可能涉及空的同伴或其他異常。
他不能再久留了,過猶不及。
他適時地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笑容,對空和派蒙點了點頭:“不管怎樣,今天真的很感謝。如果以後在橫濱遇到麻煩……可以來找我。再見。”
說完,他轉身,步伐略顯遲緩地離開了河邊,黑色的風衣下襬輕輕擺動,逐漸融入漸深的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