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西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這種眼神……這種極致冷漠、視眾生如螻蟻的眼神!他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那位高踞於開羅某處宅邸、如同吸血鬼般永恆而恐怖的主人,DIO!
不,甚至更糟!
DIO大人的眼神是狂傲的、充滿支配欲的黑暗帝王之瞳。
而這雙鳶色眼睛裡的東西,是更徹底的“無”,是連“支配”這種慾望都消弭了的、萬籟俱寂的虛無!
“怪……怪物……”
阿雷西牙齒打顫,下意識地向後退去,撞翻了身後的破木箱,發出哐當巨響。
這聲響動終於引起了鍾離的注意。
他完全轉過身,眉頭微蹙,看向這個突然出現、舉止怪異的矮小男子。
就在他目光落及阿雷西身上那尚未完全收回的替身“賽特神”的瞬間——
某種被壓制的、潛伏的力量,似乎因為“賽特神”殘餘規則的持續侵擾,驟然衝破了層層內斂的封印!
不是身體的變化,而是記憶的洪流!
“賽特神”的“年齡倒退”,陰差陽錯地攪動了那被自我禁制、壓縮至靈魂核心最深處的、屬於“摩拉克斯”的浩瀚記憶與神性!
時光倒流的幻象在鍾離意識中炸開!
歸離原的塵沙,璃月港的初建,魔神戰爭的烽火,摯友的隕落,契約的訂立……數千年的崢嶸歲月,以倒敘的方式轟然回湧!
而最近十幾年的、屬於“鍾離”的塵世閒遊記憶,則被這股狂暴的逆流暫時沖垮、覆蓋!
鍾離——不,此刻應是摩拉克斯——猛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度睜開時,那雙總是溫潤平和的金色瞳孔,己然徹底變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依然璀璨如熔金,卻不再有絲毫屬於人的溫度與寬容。
取而代之的,是歷經無數殺伐、見證天地初開般的古老與蒼茫,是執掌山河權柄、定鼎一方秩序的絕對威嚴,是巖之魔神在戰爭年代,於屍山血海中打磨出的、冰冷而璀璨的神性光芒!
只是被這目光掃過,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岩石,連光線都為之扭曲暗淡!
身上的衣服也從原本溫潤如玉的長衫變成了白金配色有兜帽的連體式衣裝。
他站在狹窄的埃及小巷中,卻彷彿立於孤雲閣的絕巔,腳下是翻湧的雲海與臣服的群山。
他微微偏頭,眼中是純粹的陌生與審視,打量著這個充滿異域風情的、陌生的世界。
陽光,塵土,奇怪的建築,遠處嘈雜的人聲……一切都不對。
“須彌?不。幻境?亦或……某個魔神的把戲?”低沉的聲音響起,比平日鍾離的語調更冷,更硬,每個字都像是玉石相擊,帶著金石之韻。
他的金眸最終落在了身旁的太宰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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