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後。
獄寺隼人額頭青筋跳動,碧綠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那片越來越混亂的“風音領域”。
泡泡無序飄飛,氣流相互衝撞,發出不成調的刺耳鳴響,將他記憶中那首溫柔的鋼琴曲肢解得面目全非。
C.A.I系統的精密演算介面在他意識中瘋狂重新整理著泡泡的即時座標和預估軌跡,但每一次計算結果剛剛生成,就被新的氣流擾動瞬間推翻。
“可惡……根本抓不住!”
獄寺咬牙低吼,手指操控的混合火焰“針”在空氣中徒勞地劃過,卻往往在觸及泡泡的前一刻,目標己然偏離。
每一次失敗的觸發,都加劇了領域的混亂。風不再是輕柔的伴奏,反而成了干擾他、嘲弄他的惡作劇精靈。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他引以為傲的快速計算、精準操控,在這種完全不可預測、強調“順勢”而非“掌控”的環境中,顯得如此笨拙無力。
難道自己對“風”的理解,真的就只是“炸開它”、“撕裂它”這麼簡單粗暴嗎?
就在他心神愈發焦躁,甚至開始懷疑溫迪是不是在故意耍他的時候——
“叮~”
又是一聲清越的琴音,穿透了領域的雜音,清晰地傳入獄寺耳中。
與之前不同,這次的琴音並非來自領域之外抱著木琴的溫迪,而是……彷彿首接響起在他因為過度集中和挫敗而緊繃的意識深處。
音色空靈悠遠,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與此同時,溫迪那帶著笑意的聲音也輕飄飄地傳來,不再是調侃,反而像是一種提示:
“獄寺君,你的‘耳朵’是不是隻用來聽爆炸聲和十代目的命令了?試著……閉上眼睛。”
“哈?!”獄寺下意識想反駁,但溫迪的聲音裡似乎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引導力。
他看了一眼領域外笑容依舊的溫迪,又瞥見姐姐碧洋琪微微頷首的眼神,一咬牙,當真閉上了眼睛。
視覺被遮蔽的瞬間,其他感官彷彿被驟然放大。
首先感受到的,是皮膚上掠過的、那些混亂無序的氣流。
它們不再僅僅是“干擾”,獄寺開始能“感覺”到每一縷風細微的力道、方向、溫度的變化。
有的急促如針,有的綿軟如絮,有的打著旋兒試圖將他帶偏,有的則只是靜靜地拂過。
然後,是“聽”。
風聲不再只是噪音。
當他不去強行用C.A.I系統分析、計算,而是僅僅去“聆聽”時,那些氣流摩擦、旋轉、碰撞的聲音,竟隱約構成了一種原始的、流動的“韻律”。
雖然與他想要彈奏的鋼琴曲截然不同,但這韻律本身,似乎也遵循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風”自身的法則。
更重要的是,那些風元素泡泡的存在感,在閉目後反而更加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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