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鍾離而言,被人觀察、描繪,乃至作為原型寫入故事、搬上戲臺,早己是漫長歲月中司空見慣之事。
璃月港三碗不過崗的說書人田鐵嘴,那些關於巖王帝君摩拉克斯的傳說演義,十之八九不都是基於他的過往事蹟添油加醋而成?
他亦常坐於臺下,聽著那些或誇張或失真的“自己”的故事,如同旁觀一場與己有關的盛大戲劇,心中並無波瀾,只覺有趣。
因此,聽聞自己可能被那位執著的漫畫家岸邊露伴化用為漫畫角色,他心中升起的並非不快或詫異,反而是一絲淡淡的、近乎寬容的興味。
藝術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此乃常理。
他的目光掠過興奮的廣瀨康一,落在東方仗助和神里綾華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即,他注意到了稍遠處正有些躊躇、似乎不太敢靠近的虹村億泰。
看來這幾日,在承太郎的暗中安排與引導下,因“諒解書”而有了微妙聯絡的廣瀨康一、東方仗助,連同本就身處事件中心的神里綾華,與心性相對單純、經此事後頗受震動且處境特殊的虹村億泰,倒是意外地相處出了幾分少年人之間簡單的情誼。
廣瀨康一回頭招呼億泰時那份自然,神里綾華掩唇輕笑時的輕鬆,都說明了這一點。
“億泰君,你快點,掉隊啦!” 康一喊道。
虹村億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笨拙但不再像最初那般兇狠地快步跟了上來。
神里綾華則上前一步,姿態優雅地向鍾離行禮問好:“鍾離先生,日安。”
鍾離溫和回應:“綾華,日安。看來諸位相處甚洽。”
就在這時,站在鍾離身側、一首饒有興致打量著這組合的太宰治,忽然將目光定格在東方仗助身上,嘴角噙著那抹慣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開口問道:
“明天你有空嗎?仗助君。”
東方仗助明顯一愣。
他對太宰治的印象頗為複雜——在鍾離先生面前,這人時常顯得乖巧,甚至帶著點依賴感。
但那天協助承太郎先生來處理虹村億泰時,對方那副漫不經心卻又洞悉一切、言語帶刺的模樣,可絕非善茬。
此刻被主動搭話,仗助心中不免升起警惕。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答道:“有空倒是有空……你想做什麼?”
啊啦,這副戒備的小表情真有意思,像只豎起毛的幼獅。
不過放心,今天可不是來逗你的,至少主要目的不是。
太宰治的思緒飛快運轉,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
承太郎那邊被SPW的文書工作和沙龍籌備細節淹得差不多了,這種“家庭倫理劇”預告的環節,他大概也沒心情親自上演。
由我來當這個傳話人,再合適不過——既能觀察這位“瘋狂鑽石”持有者最真實的瞬間反應,又能順便賣個人情,或者至少……埋下點有趣的伏筆。
喬瑟夫·喬斯達,七十九歲高齡的波紋戰士兼替身使者,更重要的是——東方仗助生物學上的父親,杜王町即將到來的、最重量級的“嘉賓”。
太宰治鳶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算計的亮光。
“沙龍”計劃需要一塊足夠分量的“招牌”,一個能吸引那些或惶恐或傲慢的替身使者們走出陰影、聚集過來的“名義”。
有什麼比一位傳奇的“房地產大亨”、喬斯達家族的家長、以及他那隻擅長探查的“隱者之紫(Hermit Purple)”更合適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