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眼,鳶色的眸子裡沉澱著某種複雜難言的情緒,不是嚮往,也非懷念,更像是一種……確認,或者說,一種對“起源”的審視。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橫濱。”
我想親眼看看……那場讓‘中原中也’誕生的爆炸。
沒有解釋為何想看,沒有說明為何是“誕生”而非“災難”鍾離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洞悉世事的金眸中並無訝異,也無勸阻,彷彿早己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片刻,鍾離微微頷首:
“可。”
沒有空間裂縫的劇烈波動,也沒有漫長的旅程。
對於鍾離與此刻的太宰治而言,跨越世界的壁壘雖非易事,卻也有了實現的可能。當他們踏足橫濱的土地時,時間彷彿被精準地撥回了某個註定的節點。
空氣粘稠,充斥著不安的躁動與隱約的硫磺氣息。
遠處,那片日後被稱為“鐳缽街”的荒蕪之地,正醞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湮滅。
他們立於安全距離的邊緣,但太宰治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那片區域。
鍾離並未多言,只是抬手,一道無形而堅實的玉璋護盾悄然展開,將兩人籠罩其中。
護盾流光內蘊,隔絕了外界愈發狂暴的能量亂流與致命的輻射。
“走吧。”
鍾離說道,率先朝那毀滅的中心邁步。
他的步伐穩定如常,彷彿走向的不是足以抹平山嶽的爆炸核心,而只是尋常的街巷。
太宰治緊隨其後,腳步起初還有些滯澀,但很快變得堅定,甚至越來越快。
玉璋護盾之外,是地獄般的景象:物質在無聲中崩解、氣化,耀眼到極致的白光吞噬一切,衝擊波將大地如同軟泥般掀起、撕裂。
狂暴的能量流撞擊在護盾上,漾開一圈圈漣漪,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這與記憶中資料描述的、或是想象模擬的畫面截然不同,這是最首觀、最暴烈、最原始的“抹除”與“誕生”交織的現場。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鳶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毀滅的輝光,以及輝光中,那逐漸清晰的、蜷縮於爆炸最中心的微小身影。
他們走到了核心。
這裡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彷彿連爆炸本身的力量都在此處耗盡或內斂。
地面是結晶化的琉璃狀物質,泛著灼熱後的暗紅。
而在那片琉璃坑窪的中心,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年——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剛剛具有人形的存在——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渾身赤裸,橘色的髮絲沾著灰塵與晶屑,肌膚在殘餘的微光下顯得異常白皙。
他閉著眼,眉頭微蹙,彷彿陷入一場不安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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