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太宰這麼一說，他忽然意識到——當首領這件事，好像不只是坐在高處發號施令那麼簡單。
太宰治看到他表情的變化，唇角弧度更大了。
他走回織田作面前，彎下腰，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繼續說道：
“看看安吾。”
織田作之助抬起頭。
“他當三重間諜當的，頭快禿了。”
太宰治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誇張的同情，“他才幾歲？織田作，你想想，你收養的那些小孩，天天叫你‘織田作’‘織田作’的，有一天忽然問你——‘織田作，你的腦袋怎麼亮亮的？’”
織田作之助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忍心嗎？”
太宰治首起身，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緩緩地、堅定地——
搖了搖頭。
太宰治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靠回窗邊，雙手插兜，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茶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織田作之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沾滿鮮血、如今只用來打字和抱孩子的手。
“太宰。”他開口，聲音依然平淡。
“嗯？”
“我現在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嗯。”
“那——”織田作之助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那位鍾離先生的邀約，還作數嗎？”
太宰治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織田作。那雙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一種說不清的、柔軟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真實的、發自內心的溫暖。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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