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旁邊有兩把椅子。
不是同一款——一把是木質的、帶著雕花的高背椅，看起來很有年頭。
另一把是布藝的、軟綿綿的、坐上去整個人都會陷進去的那種。
兩把椅子面對面放著，像是在等人入座。
“小治——！”
派蒙的聲音從窗戶外面傳來，尖細的、帶著哭腔的、像是剛哭過一場的。
太宰治轉過頭，看到那個白色的小東西正從窗戶外面飛進來。
她的翅膀扇得比平時慢了很多，圓溜溜的眼睛紅紅的，小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她飛到太宰治面前，小手叉腰，想說什麼，但嘴巴張開了又閉上，閉上了又張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然後一頭扎進了太宰治的懷裡。
太宰治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東西，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僵了零點幾秒，然後極輕極慢地、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落在了派蒙的頭頂。
派蒙的頭髮是白色的，軟軟的，帶著微微的溫度。
派蒙哭得更厲害了。
空從窗戶外面翻進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金色的髮絲凌亂地披散在肩上，臉上帶著一種“總算找到了謝天謝地”的如釋重負。
他看了一眼太宰治，又看了一眼太宰治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的派蒙，嘴角抽搐了一下。
“派蒙，你先把小治放開，他快被你勒死了。”
“我才沒有——！”
派蒙從太宰治懷裡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瞪著空。
太宰治的手還放在派蒙的頭上。
他沒有收回去。
他看著派蒙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臉，鳶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但那隻放在她頭頂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些。
熒從窗戶外面飄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穿著那身白色的旅行裝，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做一件日常的、不需要大驚小怪的事。
她走到太宰治面前，將茶杯遞給他。
“喝嗎？”
太宰治看了看那杯茶。
茶湯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帶著淡淡的、如同蘭花般的香氣。
茶杯是白色的，薄如蟬翼，能隱隱看到茶湯的顏色透過杯壁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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