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笑了笑,沒有接話,繼續專注地描繪著她的眼線。
劇場裡的工作人員各司其職,腳步聲和低聲交談在走廊和舞臺之間來回穿梭,像一首有序的、忙碌的、充滿活力的交響曲。
這裡是他們最後一場巡迴音樂劇的所在地,演出結束後,劇組就要暫時解散了,所以每一個人都格外認真。
“大家還是這麼可靠。”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維萊特聽到了這句話,抬眸看了她一眼,灰色的豎瞳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溫度。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看螢幕上的檔案。
芙寧娜知道他聽到了。
她從來不擔心他會聽不到,雖然他很多時候看起來面無表情。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從筆記型電腦的揚聲器中傳出。
那維萊特的目光從財務報告上移開,落在螢幕右下角彈出的新郵件提示上。
他點開郵箱,一個熟悉的發件人名稱出現在視野中。
神里綾人。
他微微挑眉——稻妻的神里家與楓丹之間的往來不算多,但每一次的交流都很正式,通常是經由官方渠道傳遞的文書或是一些大型活動的外交邀請。
這樣首接發到私人郵箱的情況,極不尋常,說明這封郵件的內容,不值得經過第三方中轉。
那維萊特點開郵件。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隨即就停了下來。
安靜了幾秒,他抬起手,朝化妝師做了一個“暫時出去”的手勢。
化妝師微微一愣,但看到那維萊特那雙沉靜的灰色豎瞳,什麼也沒問,便放下手中的筆刷,輕輕退出化妝間,將門帶上。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芙寧娜還坐在化妝椅上,後仰著腦袋看著他。她頭頂上的蝴蝶結髮飾在燈光下微微搖晃。
“怎麼了?”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剛剛從悠閒狀態裡回神的懶散。
那維萊特取下無框眼鏡,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轉向她。
“神里家的神里綾人先生髮來的郵件。”
他的聲音平穩,卻比剛才低了一些,沉了一些,“阿治先生想讓我們前往日本東京。對方說,與近期全球出現的異常事件有關。”
芙寧娜眨了眨那雙異色的眼睛。
一隻水藍色,一隻海藍色,水滴形狀的瞳孔在晨光中像兩顆凝固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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