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
王也仰面躺在客房那張硬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上被煙火燻黑的木樑,半天沒眨一下。
客房不大,陳設也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牆角一個木衣櫃。
窗戶半開著,午後溫熱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山間松柏的氣味和遠處隱約的人聲。
隔壁院子有道士在掃地,掃帚劃過青石地面的沙沙聲一下接一下,不緊不慢的,像是某種恆定的背景節拍。
王也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又翻回來。
“他是誰啊……”
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含在喉嚨裡,帶著那種剛睡醒或者根本沒睡著的渾濁感。
今天上山那一幕幕在他腦子裡來回倒騰——那個穿得像個打黑拳的外國人,說著一口比他還標準的普通話,舉手投足之間透著種從容,偏偏又頂著什麼“公爵”的頭銜跑去給人當保鏢。
王也把右手從腦袋底下抽出來,搭在額頭上,指腹無意識地揉了揉眉心。
他今天本來就帶著內傷上山的。
風后奇門這東西,用一次折一次,他早就有數,但該算的卦還是得算。
算出老天師可能會為張楚嵐出手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趟龍虎山非來不可。
幫老天師擋這個劫是一方面,給張楚嵐那個愣頭青遞個臺階讓他放棄追查是另一方面。
他看得清清楚楚,張楚嵐繼續追下去,馮寶寶身世那潭渾水只會越攪越渾,到最後把所有人都捲進去。
結果倒好,羅天大醮還沒正式開鑼呢,半路殺出個萊歐斯利。
這人不在他任何一卦的顯象裡,乾乾淨淨的,像一張被水泡過的宣紙上突然落了一滴墨,毫無徵兆,卻讓人沒法裝作沒看見。
王也坐了起來。
動作不算利索,內傷讓他的腰腹隱隱發沉,他用手撐著床沿緩了一下,然後趿拉著鞋走到窗邊,靠在窗框上,目光投向外面那片被陽光曬得發白的院子。
他想起今天萊歐斯利和老天師說話時的細節。
那個外國人在月洞門外面停了一步,朝張靈玉肩膀上捶了一拳,說是“交友的儀式”。
張靈玉那小子什麼反應?
王也當時站在遠處看得不太真切,但能感覺到張靈玉愣了——不是被冒犯的愣,是懵。
一個第一次來龍虎山的人,對著天師府的高徒二話不說先給一拳,要麼是腦子缺根弦,要麼是底氣足到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王也傾向於後者。
因為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萊歐斯利在跟老天師寒暄的時候,目光先後往三個方向掃過——月洞門的左側、右側,以及屋頂的簷角。
。臺景觀的頂屋殿主及以,樹槐的藏嵐楚張、道通的向方院客是別分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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