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零點幾秒之內，她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譁——”
三道水光從她指尖迸射而出，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實體的輪廓。
左側是一隻半透明的、有著優雅長觸腕的烏賊，深藍色的表皮上浮動著細密的銀色斑點，觸腕在空中舒展開來，像一朵緩緩開放的花。
右側是一隻身形修長的海馬，淡紫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暈，吻部微微翹起，姿態高傲得像一位正在巡視領地的貴族夫人。
而正前方、擋在芙寧娜和窗臺之間的，是一隻足有半人高的螃蟹，甲兩隻螯足高舉著。
三隻水元素造物在化妝間的空氣中浮動著，水流在它們體內迴圈不息，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將整個房間映得波光粼粼。
窗臺上那個戴著鴨舌帽的人影動了。
她偏過頭來，帽簷底下的眼睛首勾勾地看著這三隻憑空冒出來的水元素造物。
然後她做了一件芙寧娜完全沒預料到的事。
她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動作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幾乎無聲。
她湊近那隻叫烏瑟勳爵的烏賊，歪了歪頭，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最長的那根觸腕的尖端。
烏瑟勳爵的觸腕微微蜷縮了一下，銀色的斑點閃了閃，像是在回應這個試探性的觸碰。
那人又湊近了一些，鼻翼輕輕地翕動著，像是在聞烏瑟勳爵身上的水汽。
然後她蹲下身，和海薇馬伕人平視——海薇馬伕人也歪著頭看著她，吻部輕輕點了點，像在打量一個有趣的小朋友。
最後她轉到了蟹貝蕾達小姐面前，盯著它那對高舉的螯足看了好幾秒，然後認真地、一本正經地朝螯足彎了彎腰，像是在跟一位將士打招呼。
芙寧娜保持著那個後退的姿勢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闖入自己化妝間的黑髮少女，正蹲在地上和她的水元素造物們一一打招呼。
三隻造物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的意圖，反而像是在歡迎一個新朋友。
芙寧娜放下了一首舉著的手。
她能感覺到蟹貝蕾達小姐傳遞回來的情緒——平和、好奇、沒有敵意。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原本懸著的心臟重新放回原位，然後往前邁了一小步，試探性地開口：“那個……你是？”
馮寶寶正用指尖輕輕戳著烏瑟勳爵觸腕上那些銀色斑點，聽到問話抬起頭來，帽簷下一雙黑眼睛看著芙寧娜，表情認真得像在回答問題：“你好，我叫馮寶寶。”
芙寧娜怔了一下。就在她想著“找水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門響了三聲。
萊歐斯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高不低的：“芙寧娜小姐，我是萊歐斯利，可以進來嗎？”
芙寧娜回過神來，目光掃過化妝間，三隻水元素造物還懸浮在空氣中。
於是她飛快地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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