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緲對蕭弶的安排很冒險，若是她戀愛腦發作，又捨不得左賢王那個老男人，那她就藏不住了。
不僅報不了仇，還會自投羅網，當時告訴她這個計劃的時候，蕭遠山也在場，謝緲沒有瞞著他們父女倆，有一個人反對，她都不會送蕭弶去大晉。
但是沒想到這對父女眼神出奇的堅定，一直要求去大晉，不僅蕭弶要報仇，蕭遠山也是要報仇的。
被朋友背刺，兩個女兒一死一傷，蕭家這些年的悲劇都是因為左賢王這個人。所以他們不僅要親自宰了了他，還要讓他在死之前失去一切。
深夜，陸軒和謝緲帶著謝閣老進了大理寺的深牢。
謝淵很講究，還帶了好酒好菜，送行要有送行的儀式。
“沒想到，最後來送我的是你。”皇上交代過，餘太師沒有用刑，精神還不錯。
他單獨待的牢房還算乾淨，有個小床鋪，還有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有筆墨紙硯，還有一盞油燈。
“有什麼沒想到的，除了我，其他人也不敢來送你。不過看你住的這個牢房，我覺得我也能住。”謝閣老讓打開了牢門，邊走邊說。
他走到桌前把食盒開啟，有酒有菜，餘太師聞著挺香，其實他在牢裡的飯菜不差，但是一個人吃，他每次都吃不下。
“這個單間，你是住不上了，你的兒孫有出息，你死後配享太廟，死前也不會淪為階下囚。”餘太師接過謝淵給他倒的酒，放在鼻尖聞了聞，真香。
“借你吉言，但願我能壽終正寢，配享太廟，光宗耀祖。走一個。”謝淵同他碰了杯。
餘太師一飲而盡，好酒，一輩子的對手，他不想輸，他只是運氣不好。
“萬一你活得太久，大厲沒了，那也不好說。”他突然對謝淵說了這麼一句話，“謝閣老，我真的想看看，你的運氣是不是能一直這麼好。”
夜太深，雖然桌上有肉，但是謝淵只夾了一粒花生米，年紀大了，肉不太好消化了。
“餘震，你人老糊塗了，我謝淵走到今日是靠了點運氣，但是從來不只是靠運氣。你別擔心大厲會沒了，我死之前大厲一定還好好的。”
他扯了個雞腿放在餘太師的碗裡，讓這個老東西，吃飽了，消化不了，撐著肚子睡覺。
“謝淵，你真的感受不到，西楚，大晉，大周要來攻打大厲了嗎？難道他們做得還不明顯嗎？”餘太師不相信謝淵感受不到，他一定早就感受到了，但是他沒有辦法阻止，誰也沒辦法阻止。
那三個國家已經結成同盟了，從二十幾年前開始，三個王爺就開始謀劃這一天。
“這就是你投敵叛國的原因？他們說你真的投敵叛國了，可是我不信，你忠君愛國了一輩子，怎麼會臨了變節了呢？”謝淵看著他，臉上還是有些痛心的。
餘太師面色平靜，“算不得變節，只是識時務，他們三家分了大厲以後，允諾我做大太師，餘家賜敬國公府，世襲罔替，我為什麼不做。我兒子若是沒死，我也許還不會動心。
可是他們死了，餘家的下一代太弱了，我走了，餘家就會沒落，祖宗不會原諒我的。”
謝淵就被往桌上一放，“糊塗！三家一起攻打大厲，就能分掉大厲嗎？你覺得事情會這麼容易？若是這麼容易，為何二十多年，還遲遲不敢動手。”
“他們在等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時機成熟了，伏氏死而不僵，前些年一直搞事情，皇上殺了一次又一次，還聽我的讒言，用伏氏來對付藩王。搞得宗室蠢蠢欲動，藩王各自為陣。霍氏的心不齊了。”
餘太師不怕告訴謝淵，因為這話傳到皇上耳朵裡，也沒什麼用，是成定局，改變不了什麼。
“因為你的讒言，你的兩個兒子也死在了宮宴上，你心痛嗎？”謝淵是會戳心窩子的，“可是你再是心痛，他們死得也不算冤枉，因為是你提議的。你害死了他們。”
餘太師眼睛赤紅，手抖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他後悔嗎，他不後悔，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人死了，後不後悔都沒用了，你說這些對我來說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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