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蓬萊殘島的晨霧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一股劇烈的地脈震動攪得粉碎。島中央的淨化祭壇率先塌陷,青灰色的岩石像酥餅般層層碎裂,露出下方漆黑的地脈空洞 —— 空洞深處傳來沉悶的 “咕嚕” 聲,淡黑色的濁液順著裂縫湧出,在地表匯成蜿蜒的墨色溪流,所過之處,原本還泛著微光的靈植瞬間枯萎,葉片蜷縮成焦黑的碎屑。
“祭壇塌了!快啟動預警符!” 留守方士首領秦越的聲音穿透混亂,他手裡緊攥著半塊青銅殘片 —— 那是從蓬萊核心區取出的陣眼碎片,此刻殘片表面的帝江空間符文已黯淡無光,僅餘一絲微弱的能量,勉強維持著即將破碎的空間屏障。身後,兩名年輕方士正手忙腳亂地展開地脈監測符,符紙剛鋪展開,就被一股無形的空間引力扯得變形,邊緣的符文開始不規則地閃爍,像瀕死之人最後的喘息。
殘島西側,混沌教派的殘黨們還在瘋狂挖掘。五名穿著破爛黑袍的教徒手持石鎬,對著一塊刻有上古紋路的巖壁猛砸,石屑飛濺中,巖壁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帶著海腥味的濁液從縫隙中噴射而出,正中班首的胸口。“啊!” 班首發出淒厲的慘叫,黑袍瞬間被濁液浸透,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般癱倒在地,很快就被後續湧出的濁液吞沒。
“是地脈陷阱!快撤!” 剩下的教徒驚恐地後退,可已經晚了。巖壁下方的地脈空洞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吸力,地表的裂縫以驚人的速度擴大,最邊緣的兩名教徒腳下一空,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墜入空洞,只留下一聲短暫的驚呼,就被空洞深處的黑暗吞噬。更可怕的是,殘島邊緣的空間屏障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碎片狀的空間漣漪在海面上擴散,靠近的海水被瞬間撕裂,形成一個個旋轉的漩渦,發出 “滋滋” 的撕裂聲。
秦越站在祭壇廢墟上,臉色凝重地望著這一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殘島的地脈能量正在快速流失,每一次地脈震動,都讓腳下的土地更不穩定 —— 這是崑崙墟三枚開天斧碎片共鳴引發的連鎖反應,蓬萊殘島本就因上古大戰受損的空間結構,此刻徹底失去了平衡,正加速向東海海溝墜落。
“首領,地脈烽火準備好了!” 一名年輕方士抱著捆紮好的烽火臺跑過來,臺基是用青銅鑄造的,上面刻著方士特有的預警符文。秦越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塊火燧石,用力敲擊 —— 火星落在浸透了地脈油的薪柴上,“轟” 的一聲,橙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火焰中夾雜著淡藍色的地脈光,這是約定好的 “殘島崩塌” 訊號,能穿透百里海域,傳遞給琅琊港的接應隊伍。
火焰剛升起沒多久,遠處的海面上就傳來了熟悉的船槳聲。秦越眯起眼睛,只見三艘狹長的快船正破浪而來,船身是用堅硬的鐵樺木打造,船頭雕刻著殷商的玄鳥圖騰 —— 是殷商遺民來了!為首的船頭上,遺民首領伯益手持一把青銅打造的地脈鉤,高聲喊道:“秦越首領!我們按約定來接應了!”
快船很快靠近殘島邊緣,伯益率先將地脈鉤拋向岸邊,鉤尖精準地卡在一塊相對穩固的岩石上,隨後用力拉緊 —— 青銅繩索在海面上繃得筆直,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快!按順序轉移!” 秦越揮手示意方士們抓緊繩索,兩名年輕方士先試探著踏上繩索,身體隨著海浪輕輕晃動,卻穩穩地向快船移動。
就在這時,殘島又發生了一次劇烈的震動,祭壇下方的地脈空洞吸力驟增,秦越腳下的一塊岩石突然碎裂,他身體一歪,險些墜入空洞。幸好伯益眼疾手快,再次丟擲一根地脈繩,纏住了秦越的腰,用力將他拉向岸邊。“首領,別管其他東西了,快撤!” 伯益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 他能看到,殘島邊緣的空間漣漪越來越密集,已經有部分船身被漣漪擦到,船板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秦越卻搖了搖頭,目光轉向祭壇深處的一個隱秘暗格。那裡藏著蓬萊能量圖譜的副本 ——徐福臨走前特意叮囑他,若殘島無法保全,一定要將這份圖譜藏好,它記錄著蓬萊地脈的核心資料,對後續修復人道靈脈至關重要。“你們先撤,我去取一樣東西!” 秦越說著,掙脫伯益的手,快步衝向暗格。
暗格隱藏在一塊看似普通的岩石後面,秦越用力推開岩石,裡面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防水陶甕 —— 甕身是用特殊的陶土燒製,表面塗了一層地脈樹脂,能隔絕海水和濁液。他小心翼翼地將陶甕取出,檢查了一遍密封情況,確認圖譜副本完好無損後,才轉身向岸邊跑。
可此時,殘島的情況已經更加危急。空間屏障的裂痕擴大到半尺寬,一道巨大的空間漣漪橫掃過殘島南側,將一塊數丈見方的岩石瞬間撕裂成粉末。秦越剛跑到岸邊,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他下意識地將陶甕高高舉起,身體卻向裂縫滑去。“首領!” 年輕方士驚呼著伸出手,卻差了半寸沒抓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伯益縱身躍上岸,一把抓住秦越的手腕,用力將他拉了上來。“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伯益拖著秦越衝向地脈繩,兩人抓著繩索,在海浪中奮力向快船移動。當他們終於踏上船板的那一刻,身後傳來 “轟隆” 的巨響 —— 整個蓬萊殘島開始大面積塌陷,無數岩石墜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浪花,地脈空洞爆發出最後的吸力,將周圍的海水和空間漣漪一併捲入,殘島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緩緩沉入漆黑的東海海溝。
快船在海浪中劇烈搖晃,秦越扶著船舷,回頭望向殘島沉沒的方向,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漩渦,還有幾片漂浮的青銅殘片 —— 那是淨化陣崩潰後散落的陣眼碎片,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他將手中的陶甕緊緊抱在懷裡,甕身的地脈樹脂還帶著一絲溫熱,彷彿還殘留著蓬萊地脈的能量。
“首領,這些青銅殘片……” 一名年輕方士指著海面,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秦越搖搖頭:“別管了,圖譜副本還在,比什麼都重要。”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海平面,琅琊港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我們先回港,再把這裡的情況稟報徐福首領。”
可秦越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沒多久,一艘造型奇特的木船悄悄靠近了殘島沉沒的海域。船身上沒有任何標識,甲板上站著幾名穿著灰色短袍的人,手裡拿著特製的撈網 —— 這是天樞集團的早期監測船。一名船員用撈網將海面上的青銅殘片撈起,遞給為首的人:“大人,您看,這些殘片上有奇怪的符文。”
為首的人接過殘片,放在手中仔細觀察,殘片表面的帝江空間符文雖然黯淡,卻依舊能感受到微弱的空間能量。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是上古空間符文,立刻帶回船上研究!” 船員們應了一聲,快速將殘片收好,監測船悄無聲息地離開,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與此同時,在東海另一處隱秘的海島上,一座簡陋的哨站內,一名穿著青色長袍的人正盯著面前的地脈感應石。石面上泛著淡淡的紅光,記錄著地脈烽火的能量頻率 —— 這是蕭家的海上哨站(蕭河分支)。“蓬萊方向傳來預警訊號,” 青衣人喃喃自語,伸手將石面上的頻率記錄下來,“看來徐福他們遇到麻煩了,得儘快把這個訊息傳給蕭河首領。”
海風吹拂著哨站的旗幟,旗幟上繡著的蕭家圖騰在風中獵獵作響。遠處的海面上,蓬萊殘島已經徹底消失,只留下無盡的黑暗和湧動的地脈能量,而那些沉入海溝的殘島碎片,正與海溝深處的青銅巨門產生著微弱的連結,巨門表面的符文,開始在黑暗中緩緩亮起,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快船繼續向琅琊港駛去,船槳划動海水的聲音與海風的呼嘯交織在一起。秦越靠在船舷上,手指輕輕撫摸著陶甕表面的紋路,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守護好這份圖譜,絕不能讓蓬萊的傳承斷絕。海面上的陽光漸漸西斜,將海水染成一片金黃,彷彿為這次驚險的撤離,畫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