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緩緩離岸,孟安辭倚在欄杆邊,聽李夫子講混同江的歷史。視線時不時落到後面的小船。
只見大黃站在船頭,微瞇著眼睛,高揚著頭,一身狗毛隨風飄揚,表情好不愜意。
邵歷山眼睛在孟安辭和大黃身上轉了圈,輕哼,“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狗,都是會享受的主。”
十堰不悅,“邵師兄,差不多得了.....咋還說起來沒完了呢?”
“我說不說關你什麼事,你也是孟安辭的一條狗。”
“你說什麼?”十堰騰下起身,就想給邵歷山一點教訓,被李夫子厲聲呵斥,“坐下....一會船被你弄翻了。”
話罷看向邵歷山,嚴肅道,“同窗之間,惡語相向,你們是打算老死不相往來了麼?
若那天同朝為官,是不是也要弄個你死我活。
他們是對手,是同窗,往後有可能是同僚。盛朝各地書院都在爭奪舉人名額,你多努力一分,勝算就多一分。
孟安辭擅長策論,十堰擅長經帖,你若時時討教,豈會落人下風,你們當中有人會中舉,有人會落榜。
但記住你們是同窗,若哪天落難了,最起碼能搭上一句話,念著昔日之情幫扶一二。
你們倒好,還沒中舉人呢。就開始內訌,分崩離析豈能走得長遠。”
李夫子一席話,聽得眾人面紅耳赤,邵歷山更是羞得抬不起頭。
孟安辭倒無所謂,在他看來,若自身有價值,別人自然肯幫你。若自身沒價值,就算跪在對方腳邊,別人都會嫌你擋路。
就像小姨所說,你可以無條件幫助別人,但不要期望別人無條件幫助你。
畫舫大約在江裡飄了兩刻鐘,才開始靠岸。
孟安辭站在岸邊等大黃,十堰抱膀氣呼呼道,“邵歷山太可惡了,害得咱們被夫子罵?”
孟安辭望著大黃叼著食盒,歡快地跑過來,隨口道,“你會水,還是我會水....若一時衝動將船掀翻,滿船的人掉江裡去,該如何自救。散學後拿著麻袋和我走....”
十堰咧嘴嘿嘿笑,身體往孟安辭身上重重一撞,“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說吧怎麼幹,叫趙之遠他們麼?”
說話間,大黃已經走了過來,它在二人身邊微微停頓後,繼續往前走,孟安辭和十堰緊隨其後。
“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十堰揮舞著拳頭,“我早就看他不順.....”眼字還沒說出口,就見邵歷山拿著個瓷瓶,往漢子手裡塞。
“大叔....這是藥酒,你腰不好還是早些回去吧,”他說完還將自己荷包遞了過去,不等對方開口推辭,便撒腿跑了。
十堰一時沒回過神,“他還真買藥了,我以為他就說說。”
孟安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十堰追在後面欲言又止道,“安辭,要不算了。”
“他罵你了?”
“罵兩句又不會掉塊肉,再說我看他人也挺好的.....”
“所以你不想出氣了??”孟安辭腳步頓住,望著十堰窘迫的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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