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扇搖回到安芷堂時,已接近傍晚。
飯桌上,孟安辭提到新羅使臣,“他們這次還帶了幾名女眷過來,說是要觀摩學習盛朝禮儀,特地懇請陛下,准許文武百官攜家眷赴宴。”
金扇搖,“又是晚上麼?”
孟安辭夾了筷子菜放進碗裡,“明天白天。禮部已經先行接待過了,聽使臣的意思,是想與我朝切磋武藝、比試詩文、互習禮儀,藉此拉近兩國邦交。咱們恐怕要一整天都待在宮裡。”
孟安芷接話道,“說一個官員帶幾名家眷了麼?”
“每個官員帶一個,但....”孟安辭話音微頓看向孟安芷,抿唇笑道,“新羅使臣特意要求帶上你倆....說在青州府對你們一見如故,想再聚聚。”
孟安芷想到八年前那場宴會,偷偷吸了口氣,“這怕不是打擊報復來了。”
金扇搖想到今早聽見馬車裡的談話,囑咐道,“安芷,你簪子選尖細些的,這銀針和毒藥帶不進行宮裡....”
孟安芷點頭,“知道了小姨....”
晚飯過後,孟安芷和孟安辭各自回到書房看書,金扇搖則無聊地站在院子裡曬月光,呼...吸....呼....吸.....
突然金扇搖的耳朵動了動,若有似無的爭吵聲從院外傳來。
“我十五歲嫁給你,起早貪黑操持這個家,你竟然在外面養了個狐狸精。”
狐狸精???金扇搖虎軀一震,悄悄靠近牆根,想看個究竟,剛走近就聽男子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誰家女人不操持家務?再說了,這飯菜你不吃?衣裳你不穿?屋子你不住?你這是為我操勞嗎?你這是在為你自己做事。”
“樂山,你不長心....我用嫁妝供你讀書。還起早貪黑殺豬賣肉養你,怕你被同窗恥笑,每天大半進賬都給你??你是怎麼對我的,你用我的血汗錢養這個狐狸精....你對的起我麼?”
呀??金扇搖心中驚詫,她倒要看看哪個蠢貨化形後,還要靠人類養活,她身體輕輕一躍便坐上牆頭。
不遠處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男人將一個紅衣服的女人死死護在身後,而他對面正站著個灰布麻衣的女人。
女人手裡拿著把殺豬刀,身上還沾著油漬....這不是集市上的周肉肉麼?聽說她為了供夫君讀書,每天都在收豬、殺豬、賣豬肉....是個很能幹的女人。
去年她夫君中了秀才,還喜滋滋給她糖吃了呢,這才過去多久怎麼變成這樣了?
周肉肉的夫君嫌惡道,“我花你嫁妝考中了秀才,你不也成了秀才娘子,肉肉你要體諒我。
我是秀才,出門應酬總不能帶著滿身豬騷味的你吧。正好玉娘秀外慧中,又喜歡吟詩作對,我帶出去也有面子。”
周肉肉的目光落在玉娘身上,只見她躲在樂山身後,眼神滿是挑釁,塗著口脂的嘴唇微動,像是在暗罵她蠢。玉娘還抬手扯了扯身上的錦緞羅裙,眼底盡是得意。
周肉肉想到這些都是她起早貪黑殺豬掙來的,火氣騰下躥起,提著殺豬刀大喝一聲,“我殺你了這個狐狸精,讓你勾引我男人。”
說著一刀朝女子的面門劈去,幸得樂山眼疾手快推了她一把,周肉肉一個不穩摔倒在地,殺豬刀咚一聲摔的老遠。
樂山臉色鐵青道,“真是不可理喻....我當初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善妒的女人,”話罷牽起玉孃的手揚長而去。
再看周肉肉,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哇得一聲哭了出來....金扇搖想到她曾給自己一塊糖,吧嗒吧嗒嘴,跳下牆頭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