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也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寒冷和燈光異象,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彷彿明白了什麼,她沒有驚恐,反而猛地站起身,環顧著這間她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淚水再次決堤,聲音哽咽著,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哭喊道:
“建國。。是你嗎?是你也聽到了,對不對?你也生氣了,對不對?!那個天殺的林豹!他死了都不安生!他的種。。他的種還要踩著你的屍骨,去當什麼明星!去光宗耀祖?!他們憑什麼?!他們憑什麼啊——!!”
最後一聲,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委屈、憤怒與絕望。
她踉蹌著撲到客廳正中央的牆壁前,那裡掛著一張用黑紗覆蓋著的照片——那是王建國警官身穿警服的遺照。
照片上的年輕人目光堅毅,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為國捐軀的無悔笑容。
李秀蘭撫摸著冰冷的相框,泣不成聲:“老王。。你看見了嗎?你聽見了嗎?這世道。。這世道怎麼能這樣啊。。你和你的兄弟們,血都流乾了。。換來的就是這個嗎?啊?!”
她的哭聲,悲慟欲絕,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回蕩,令人心碎。
葉無楓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他能感受到,房間內那股淡金色的殘念在李秀蘭的哭喊中,波動得更加劇烈,彷彿在與她的悲憤共鳴,那閃爍的燈光,就是它無言的怒吼。
過了許久,李秀蘭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轉過身,看向葉無楓。
此刻,她的眼神不再有最初的警惕和悲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血與火淬鍊過的、無比堅定的決絕!
“小夥子,”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說,需要我做什麼?”
葉無楓心中一震,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秀蘭姐,我需要您,以及您能聯絡到的、其他在那場戰鬥中犧牲的警官家屬,一起站出來。”葉無楓沉聲道:“不需要你們去衝鋒陷陣,也不需要你們理解其中可能涉及的一些。。超乎常理的事情。只需要你們,以受害者家屬的身份,告訴公眾,告訴這個世界,你們無法接受一個毒梟的女兒,享受著聚光燈下的榮耀!這是對犧牲者最大的褻瀆,是對正義和公理最無恥的踐踏!”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的聲音,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力量,是最不容置疑的控訴!你們的聯合,就是對那汙穢執念最直接的打擊!”
李秀蘭聽著,重重地點頭,眼神燃燒著火焰:“好!我明白了!我這就聯絡她們!老張家的,老李家的。。還有好幾個姐妹,我們都還有聯絡!我們這些年,都是相互扶持著走過來的,沒人比我們更懂彼此心裡的痛!”
她幾乎是立刻就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螢幕都有些泛黃的舊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
她的動作急切而堅定,彷彿要將積壓了十多年的悲痛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行動的力量。
葉無楓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敬意。
這些看似普通的婦女,她們身上承載的,是血與火的記憶,是永不磨滅的傷痛,也是最為純粹和堅韌的正義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當李秀蘭下定決心,開始聯絡其他家屬時,這間老房子內,那股淡金色的正氣彷彿得到了某種滋養和呼應,變得更加凝聚,更加明亮!
它不再僅僅是悲傷的守護,更化作了一種昂揚的、準備戰鬥的意志!
這由犧牲緝毒警家屬聯合起來的悲憤與正氣,其本身,就彷彿一道天然形成的、強大無比的“正氣符”!
它所蘊含的力量,源自最真實的犧牲與最樸素的公義,對於林豹那汙穢的、建立在罪惡之上的執念,有著天然的剋制與淨化作用!
葉無楓知道,他找到了這場戰爭中,最堅實、最不容褻瀆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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