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了秦思雨的怨靈，大廳內瀰漫的刺骨陰冷並未完全散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脅暫時消退。
倖存者們如同剛從溺水中被撈起，癱軟在地，貪婪地呼吸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恐懼交織在他們臉上。
葉無楓沒有急於追擊。
他深知，面對執念如此之深的九階遊魂，若不弄清其怨恨的根源，貿然動手很可能適得其反，甚至可能激起其更狂暴的反噬。
當務之急，是瞭解事情的真相。
他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在場眾人的情況。
錢濤、周強精神瀕臨崩潰，身上帶著怨靈攻擊留下的青黑印記，但暫無生命危險。
張瑤眼神空洞，痴痴傻傻地笑著，顯然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刺激。
劉強依舊昏迷。
王聰、李銘、孫薇三人雖然驚恐，但還算保持著一絲理智。
慕雲飛在葉無楓的陽氣稍稍渡入後，臉色好轉了一些，但眼神中充滿了後怕與深深的困惑。
“葉兄。。那。。那到底是什麼？”慕雲飛聲音沙啞，緊緊抓著葉無楓的衣袖，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一個遊魂，不能轉世投胎，執念極深。”葉無楓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能說話的人：“她叫秦思雨。現在，告訴我，十年前，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能穿透人心。
“秦思雨。。”李銘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愧疚，也有恐懼：“她。。她是我們班的同學，成績很好，但。。家裡很窮。”
“就是個土包子！書呆子！”癱在地上的錢濤突然神經質地尖叫起來，眼神狂亂，“誰讓她那麼拽！一副清高的樣子！活該！”
“你閉嘴！”王聰忍不住吼道，作為一名記者，他的正義感尚未完全泯滅：“要不是你們。。”
“我們怎麼了？！”周強掙扎著坐起來，臉色猙獰：“當年的事情誰說得清！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怪誰？！”
推諉，狡辯，試圖將責任歸咎於受害者。
葉無楓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已有判斷。
遊魂不會無緣無故產生如此強烈的恨意，尤其是針對如此多特定的人。
他不再理會這些嘈雜的辯解，而是將目光投向相對冷靜的王聰、李銘和孫薇，最後落在慕雲飛臉上。
慕雲飛痛苦地閉上眼，努力回憶著：“我。。我記得她總是獨來獨往，很安靜。趙鼎他們。。確實經常找她麻煩，扔她的書，把她關在廁所。。我當時。。覺得過分，但。。但我沒有阻止。”他的聲音充滿了悔恨，“我那時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沒想到。。”
“畢業晚會那天晚上呢？”葉無楓追問，他感覺那是一個關鍵節點。
慕雲飛身體一顫，搖了搖頭：“那天我喝多了，提前走了。。後來好像聽說。。聽說秦思雨不見了，再後來。。就轉學了。。然後。。就是傳言她自殺了。。”他臉上露出真正的痛苦：“我真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一些。。”孫薇突然低聲開口，她臉色蒼白，手指緊緊絞在一起：“那天晚上。。我看到趙鼎、錢濤他們幾個喝了一些酒後，把秦思雨拉走了。。去了教學樓頂樓。。我。。我不敢跟上去…”
李銘嘆了口氣，補充道：“後來學校裡有些風言風語，說。。說秦思雨被。。被欺負了。。但趙鼎家裡勢力大，把事情壓了下去。學校也只是說她因個人原因轉學。。”
零碎的資訊，如同散落的拼圖，逐漸勾勒出一個優等生被霸凌的模糊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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