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卻彷彿能穿透陰陽的界限。
片刻後，一陣陰風捲過，一個比趙德柱更加虛幻、身形佝僂、面容愁苦的老頭模樣的遊魂，有些畏畏縮縮地出現在不遠處。
他眼神有些茫然，身上還穿著居家的汗衫短褲，魂體不時微微波動，顯示出其狀態的不穩定。
這就是那個惦記著狗的老錢頭。
“小老兒。。見。。見過差官老爺，見。。見過這位大人。。”錢富貴遊魂顯然對趙德柱十分懼怕，對著葉無楓這個能讓陰差都恭敬的存在更是惶恐不已，說話都結結巴巴。
葉無楓再次運轉【靈瞳】，眼眸深處金芒微閃，才能更清晰地與這狀態不佳的遊魂交流。
他放緩語氣，儘量溫和地問道：“錢老伯，你別怕。我只想問問，四五天前下午，你是不是在這裡？有沒有看到一位老太太被車撞倒？”
聽到問話，錢富貴遊魂那茫然的眼中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努力回憶著，魂體微微顫抖，似乎那天的場景也給他留下了印象：“看。。看到了。。嚇人哩。。好好的一個人，一下子就倒了。。”
“您仔細說說，是什麼樣的車撞的？車什麼樣？開車的人什麼樣？”葉無楓引導著。
“車。。車是黃色的，很扎眼的那種黃，跑得飛快！”錢富貴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像個大黃蜂似的。。上面還寫著字。。好像。。好像是‘閃電快送’！對，就是‘閃電快送’！”
“閃電快送！”葉無楓心中默記，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品牌資訊！
“那車撞了人，停了嗎？”
“沒停！晃了一下，開得更快了！直接從那頭，右拐，躥到建設路那邊去了！”錢富貴指著建設路的方向。
“開車的人，你看清了嗎？”
“帽子。。戴個藍帽子，帽簷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臉。。不過。。”錢富貴努力回憶著，魂體波動加劇，“他拐彎的時候，好像抬頭瞅了一眼那個小鏡子，就那麼一下，我瞥見他下巴和這邊臉上，全是黑乎乎的絡腮鬍子！密密麻麻的！”
深藍色鴨舌帽！
濃密絡腮鬍！
這兩個體貌特徵比李老太模糊的印象要確鑿得多！
“您還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有！有！”錢富貴肯定地說：“‘吱——’的一聲，特別刺耳，不知道是剎車還是刮到哪兒了。”
最後，葉無楓追問了一個細節：“錢老伯，您再想想，那輛黃車的車身，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哪裡壞了，或者有標記？”
錢富貴遊魂歪著頭，渾濁的魂眼努力聚焦，彷彿在回放當時的畫面：“特別。。車屁股左邊。。那塊擋泥板，癟下去一塊，還用那種黑顏色的寬膠帶，橫七豎八地粘了好幾道！醜得很！”
左後擋泥板凹陷，黑色寬電工膠帶貼上！
這個特徵太具體了！
幾乎等於給了這輛車一個獨一無二的身份證！
不僅如此，錢富貴還補充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時間佐證：“哦對了，那老太太的兒子，是從馬路對面跑過來的，那黃車都跑沒影兒了他才到的，怎麼可能是他推的嘛！那些人淨瞎說！”
所有資訊在這一刻串聯、印證、補充，形成了一條清晰無比的線索鏈！
葉無楓心中激動，這些來自“旁觀者”亡魂的證詞，價值無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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