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葉無楓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有些冷清的家裡。
與工地怨靈一戰，雖最終獲勝，但強行催動雷法帶來的反噬和陰氣侵蝕，讓他此刻感覺像是被掏空了靈魂，每一寸肌肉都在痠痛抗議，左臂被陰氣侵蝕的地方更是傳來陣陣刺骨的寒意。
他強撐著調息片刻，又找出之前任務獲得的一些溫養陽氣的藥材，草草處理了一下傷勢，這才感覺稍微緩過一口氣。
窗外，城市霓虹依舊閃爍，映照著他略顯蒼白的臉。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迴盪著今晚經歷的種種——張碩那豪爽又帶著幾分神秘的笑容，凌霜冰冷而銳利的目光，龍組高效到令人心悸的善後手段。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渾。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放在床頭的舊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來電顯示——【妹妹 小竹】。
葉無楓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而溫和，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哥！”電話那頭傳來葉小竹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低落的聲音：“你睡了嗎？沒打擾你吧？”
“沒，剛忙完。怎麼了小竹？這麼晚打電話。”葉無楓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零星駛過的車輛，語氣自然地問道。
父母早逝，兄妹倆相依為命，妹妹葉小竹品學兼優，考上了市裡一所不錯的重點高中，平時住校，只有週末才回來。
她很少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除非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
“哥。。”葉小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少女特有的煩惱：“我有點。。睡不著。心裡有點亂。”
“遇到什麼事了？跟同學鬧矛盾了？還是學習壓力太大？”葉無楓的心微微一提，放柔了聲音引導著。
妹妹是他在這世上最柔軟的牽掛，也是他拼命變強努力活下去的重要動力之一。
“不是矛盾。。”葉小竹組織著語言：“就是。。感覺學校裡，好像和初中時不太一樣了。”
葉小竹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我們班有個女生，她爸爸好像是個大公司的老闆，她用的文具、穿的鞋子、背的書包，都是我們只在雜誌上見過的牌子。。她人其實不壞，但總感覺和我們隔著一層什麼。有時候討論去哪裡玩，她說的地方，我們連聽都沒聽過。”
“還有，好多同學從高一開始就在拼命捲了。除了學校的課，週末還要上好幾個補習班，什麼數學競賽、物理競賽、英語雅思。。好像慢一步，這輩子就完了一樣。食堂吃飯的時候，聽到他們討論的都是哪個老師押題準，哪個機構出的模擬卷好。。感覺好累啊。”
“更奇怪的是，有些人交朋友，好像也不是因為興趣相投。。會悄悄打聽別人的家裡是做什麼的，成績怎麼樣。有個男生，之前還經常問我題目，後來聽說我只是普通家庭，是靠獎學金和哥哥你供我讀書的，就。。就不怎麼來找我了。”葉小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困惑。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迷茫：“哥，我們語文老師今天還提到了一個詞，叫‘躺平’。說現在有些年輕人覺得努力也沒用，就乾脆不努力了。。可是，不努力的話，不是更沒希望了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以後能賺大錢，買那些很貴的包包和鞋子嗎？我感覺。。有點看不懂了。”
聽著妹妹帶著稚氣卻無比真實的困惑，葉無楓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彷彿能看到，在燈火通明的宿舍裡，妹妹抱著膝蓋，對著手機，清秀的小臉上寫滿了對成人世界初步窺探後的迷茫與不安。
這就是她正在接觸的更廣闊也更復雜的世界。
這裡有赤裸裸的貧富差距，有被無限放大的教育焦慮和功利心態，有精緻利己主義的苗頭，也有瀰漫在部分年輕人中的無力感。
這些困惑，遠比一道解不出的數學題更讓人無所適從。
。刻片了默沉楓無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