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時間的長河彷彿在此刻凝固。
屍山血海的黑煞門總壇景象緩緩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而柔和的光暈,彷彿是為了撫慰那飽經創傷的靈魂。
傅清寒(蘇婉清)的“意識體”立於這片光暈中央,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不再是最初的恐懼與迷茫,而是充滿了無盡的心疼、悲憫與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決絕。
她的“目光”,穿透了時空的阻隔,跨越了數百年的孤寂與殺戮,牢牢地鎖定了那個依舊站在屍骸之中、渾身浴血、拄著殘劍不肯倒下的年輕身影——那是沈孤雲魂魄深處,最本源也最深刻的印記。
她緩緩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歲月的刻度上,帶著蘇婉清未盡的遺憾,帶著傅清寒今生的期盼,更帶著數百年輪迴中,所有因這偏執守護而承受不幸的“她”的無聲吶喊。
沈孤雲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靠近,那原本充滿了死寂與毀滅火焰的眸子,微微轉動,落在了她的身上。
暴戾與瘋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卑微的茫然與。。一絲微不可查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傅清寒(蘇婉清)在他面前站定,仰望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且寫滿了痛苦與堅毅的年輕臉龐。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了跨越兩世的情感與力量,聲音輕柔,卻清晰地響徹在這片意念的空間:
“孤雲。。”
僅僅是這兩個字,就讓沈孤雲的魂體劇烈地一震!
“對不起。。”她的淚水再次湧出,卻不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心疼與愧疚,“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她看著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彷彿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看著他眼中那沉澱了數百年的疲憊與孤寂,心如同被無數細針扎刺。
“當年的事,不是你的錯。黑煞門勢大,你已盡力。。是我。。是我自己選擇的的路,我不後悔,也從未怪過你‘遲到’。”
她的話語,如同溫暖的泉水,試圖融化那冰凍了數百年的愧疚堅冰。
沈孤雲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那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再次刻入靈魂深處,哪怕早已刻骨銘心。
“謝謝你。。”傅清寒(蘇婉清)繼續說著,聲音哽咽卻堅定:“謝謝你,孤雲。謝謝你還記得我,謝謝你。。用這樣的方式,守護了我這麼多年。這份情意,婉清。。感受到了,每一世,都感受到了。”
聽到“守護”二字,沈孤雲周身的血煞之氣似乎波動了一下,那是一種被認可被理解的細微反應。
然而,傅清寒(蘇婉清)話鋒隨即一轉,帶著一絲真誠的懇求:
“但是。。孤雲,夠了。。真的夠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悲傷與決絕:
“放下吧!求求你,放下這執念吧!看看你的手,看看你身上這洗不盡的血色。。不要再為我沾染更多的罪孽了!那不是守護,那是詛咒!是對你自己的詛咒,也是對我的詛咒!”
她伸出手,虛指向他那件彷彿由無數亡魂鮮血染就的血衣,指尖都在顫抖。
“你的守護,讓我每一世都活在恐懼與孤獨之中,讓我身邊的親人、朋友因我而遭難!孤雲,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你能解脫,是你能放下這沉重的枷鎖,去你應該去的地方!”
她望著他的眼睛,淚水漣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懇求道:
“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好嗎?讓我這一世,作為傅清寒,能夠像一個最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平凡地、安寧地生活下去。。可以擁有朋友,可以。。可以去愛,可以不必再揹負著前世的陰影和鮮血。。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周全’啊!”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