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龍組臨時指揮中心時，天色已近破曉。
城市邊緣泛起魚肚白，但指揮室內的氣氛卻比深夜還要凝重幾分。
葉無楓和張碩帶回來的訊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層層壓抑的漣漪。
“宋判官。。竟然親自出面阻攔，還聲稱是陰司高層的指令？”凌霜重複著這個資訊，清冷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控制檯上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意味著，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陽間的黑手，陰司內部也出現了嚴重的腐化，而且層級不低。”
張碩灌了一大口涼水，抹了把嘴，甕聲道：“那狗官擺明了心裡有鬼！還有那個柳夢璃，肯定在暗中給他遞了小話！不然當時說不定就打起來了！”
“打起來正中他們下懷。”葉無楓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在對方經營已久的地盤，與一名正九品判官和四名精銳鬼卒硬碰硬，我們勝算不高，而且會立刻坐實‘衝擊陰司重地’的罪名，到時候黑白顛倒，我們反而被動。”
他走到弧形螢幕前，調出地下祭壇和宋判官的能量模擬影像。
“宋判官的阻攔，恰恰證明了那個祭壇的重要性，也證明了我們觸碰到了他們的核心利益。他現在比我們更急。”
“但陰司的介入，讓事情變得極其複雜。”凌霜眉頭緊鎖：“我們的行動受到極大限制。龍組雖然有權處理陽間異常，但與正規陰司機構發生正面衝突，是絕對的紅線。除非。。我們能拿到鐵證，證明宋判官及其背後勢力確實背叛了陰陽秩序。”
“鐵證。。”葉無楓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看來，需要問問‘老朋友’了。”
葉無楓走到指揮室角落，示意其他人暫時不要打擾。
他閉上雙眼，凝神靜氣，意識沉入魂海深處，嘗試溝通那枚代表【幽冥巡查使】身份的令牌，並透過它，向一個特定的曾與他有過合作的陰司存在發出訊息——丙字柒伍貳號鬼差。
訊息發出，如同石沉大海。
過了許久，就在葉無楓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時，一股極其微弱彷彿隔著千山萬水、並且帶著強烈干擾雜音的意念，才斷斷續續地反饋回來。
【。。葉。。巡查。。聽得到嗎。。滋滋。。】
【。。你。。問的那事。。滋滋。。水深。。很深的渾水。。】
【。。宋。。背後。。確實有人。。層級。。不低。。涉及。。古老。。派系。。爭鬥。。滋滋。。】
【。。小心。。他們。。不守規矩。。陽間。。陰司。。都有。。眼線。。】
【。。我。。不便。。多說。。你也。。謹慎。。滋滋。。訊號。。不穩。。】
訊息到此戛然而止，無論葉無楓如何嘗試，都無法再聯絡上丙字柒伍貳號。
對方的態度模糊不清，充滿了忌憚，但透露出的資訊卻足夠驚心——水深、高層、古老派系、不守規矩、眼線遍佈！
跟之前與顧傾顏調查的如出一轍。
葉無楓睜開眼，將溝通結果告知凌霜和張碩。
“連地府的鬼差都這麼忌憚。。”張碩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媽到底是惹上了什麼玩意？”
凌霜的臉色也更加難看：“看來陰司內部的派系鬥爭已經激烈到一定程度，甚至開始直接影響陽間秩序。丙字柒伍貳號不敢明說，但‘古老派系’這個詞，很可能指向那些在陰司建立前就存在信奉某些原始殘酷法則的古老鬼神勢力。”
她立刻轉身，對李萌萌下令：“萌萌，嘗試透過龍組的特殊渠道，向本地城隍廟發出正式質詢函，以‘疑似陰司人員瀆職，危害陽間穩定’為由，要求他們對宋判官的行為及其管轄下的‘怨氣疏導節點’做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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