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持續了十幾分鍾才徹底散去。
幽篁墟中心廣場，那個直徑百丈的巨坑就是之前戰鬥的結果，邊緣的泥土和岩石被高溫熔化成琉璃狀，在夕陽下反射著詭異的五彩光芒。
坑底還冒著嫋嫋青煙，混合著各種臭味，隨風飄散，籠罩著整片廢墟。
葉無楓躺在坑邊，意識時斷時續。
他聽見腳步聲，很多人圍了上來。
石炎焦急的呼喚，阿普低沉的祈禱，還有鬼爺沙啞的指揮。。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水。
有人往他嘴裡塞了丹藥，很苦，但藥力化開，如溫水流過乾涸的經脈。
又有人用靈力幫他梳理體內混亂的氣息，那種感覺像是把斷裂的骨頭一根根接回去，劇痛，但之後是麻木的舒緩。
不知過了多久，葉無楓終於能睜開眼了。
他躺在臨時搭建的營帳裡，身下墊著厚厚的獸皮。
帳內點著油燈，火光跳躍，映出幾張熟悉的臉——石炎、阿普、鬼爺，還有。。柳夢璃。
她坐在角落裡，依舊穿著那身灰色布衣，赤足蜷在椅子上，手裡捧著個熱氣騰騰的茶杯，正小口抿著。
見葉無楓醒來，她抬眼看了看，嘴角微揚：“喲，還活著呢。”
語氣輕佻，但葉無楓注意到，她眼中有一絲極淡的放鬆。
“葉兄！”石炎撲到床邊，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發紅：“你可算醒了。。大夫說你再晚半個時辰，神魂就要散了。。”
阿普也上前，深深一躬：“葉兄弟的救命之恩，固塔寨永世不忘。”
鬼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胸口那枚淨化符文還在發光，但臉色好了很多。
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葉小子你可是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葉無楓掙扎著坐起來，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體內靈力只恢復了不到一成，神魂更是虛弱如風中燭火。
但他顧不上這些。
“外面。。怎麼樣了？”他問。
石炎臉色一肅：“黑苗完了。族長和三大長老全死，祭壇被毀，剩下的烏合之眾樹倒猢猻散。我們的人正在清剿殘敵，重點追殺那些核心成員和死硬背叛者。”
“死了多少？”
“黑苗精銳和背叛者大概四百多人被殺，兩百多人被俘。剩下的四散逃竄，已經不成氣候。”石炎頓了頓：“但我們這邊也損失不小。石家戰死九人，重傷十五人。固塔寨戰死四十七人，重傷近百。鬼爺的兄弟。。只剩七個還活著。至於其他的，傷亡也超過六成以上，整個西南域的修士怕是要縮減小半。”
營帳內沉默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動，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葉無楓閉上眼，那些戰死者的面孔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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