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天沒進食的他竟然說要吃東西。
村裡來看望他的老人都說，這不是好現象，是迴光返照，想吃啥就給他吃啥，不然咽不下最後一口氣。
那天，他吃了小半碗粥，還吃了幾塊他平時最愛吃的桃酥。
可從那天起，他每天早上能說幾句話，到中午就又不行了。
他反覆叮囑我和姑姑他死後的要求，眼睛一刻不離的看著我們。
5號晚上，他突然喊冷，說要鑽進衣櫃裡躲一躲。
我爸被纏得沒辦法，只好騙他說：“好了，你現在在衣櫃裡了。”
爺爺竟說：“哎呀，真暖和。”
第二天早上，他又問我：“我怎麼不在衣櫃裡了，一點都不暖和。”
我只能撒謊：“衣櫃太悶了，怕你不舒服，就把你抱出來了。”
接著，他又喊疼，說有人打他。
我問是誰，他只說一個叫“老白”的，然後就一首喊：“哎呀，疼。”
12月7號，我讓爺爺和他遠在外地的表姐影片，他精神恍惚，只是摸著枕頭邊。
二奶奶指著在旁邊抹眼淚的孫女說：“老弟，你看這是誰？”
爺爺說：“是我大孫女，我大孫女在哭。”
當時我表姐確實在影片那頭哭，可掛了電話，她就打過來，聲音沉重：“爺爺快走了，摸枕頭邊是在跟我們告別呢。”
8號早上，爺爺又不會說話了，一首昏睡。
晚上我和姑姑剛想躺下，我心裡突然一陣沒來由的發慌，怎麼也躺不住，拉著姑姑起來給爺爺擦身子。
剛擦完還沒把他放好，爺爺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沒有一絲神采。
我慌了，趕緊去拿氧氣瓶。
可就在這時，村裡的張奶奶走進來，只看了一眼就說：“不用上氧氣了，這是嚥氣前的徵兆，趁他還活著趕緊穿壽衣吧。”
我們哭著給爺爺穿好衣服，他的呼吸就停了，從呼吸急促到停止，不到10分鐘。
當時我家的老黃狗在院子裡像狼一樣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嚎，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得人心裡發顫。
後來，我查了很多資料才知道，所謂的迴光返照並不是幾分鐘的事，而是一種持續數日的反常現象。
那些夢裡來接他的人，或許是他心裡放不下的牽掛，也或許是另一個世界的訊號。
每次想起爺爺那時的眼神，想起狗的嘆息，想起他夢裡那些來接他的人，都會覺得傷感而神奇。
爺爺走後，我們按照他的遺願，買了陶瓷骨灰盒，把他埋在了奶奶身邊。
那隻老黃狗每天都會跑到爺爺的墳前趴著，一動不動，首到半年後，它也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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