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老楊湊錢買了輛二手貨車，跑省內長途，拉建材。
那時候他兒子剛上小學，女兒剛出生，老婆在家照顧兩個孩子，全家都靠他跑貨車養活。
為了多賺點，他經常連軸轉，白天黑夜連著跑，很少歇班。
那年秋天的一個深夜，老楊送完貨，從鄰市往回趕，打算到家好好睡一覺。
路過一個國道邊的村子時，他看到路邊站著個小男孩，也就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件舊外套，凍得縮著脖子。
老楊本來不想停，畢竟大半夜的，又是偏僻路段，怕惹上麻煩。
可從後視鏡裡看到小男孩孤零零的站在路邊，凍的瑟瑟發抖，他心一軟，還是停下了車。
“小朋友，這麼晚了，你在這兒幹啥？”老楊探出頭問。
“舅舅，能送我去縣城醫院嗎？”小男孩的聲音裡帶著祈求。
舅舅？小男孩對老楊的稱呼，讓他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上來吧。”
小男孩上車，坐在副駕駛後面的座位上。
老楊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聊天：“這麼晚一個人去醫院，你家裡人呢？”
“我去看我媽，我媽要生弟弟了。”
老楊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小男孩長得白白淨淨，不像農村的孩子。
他又問：“你爸呢？他就放心讓你一個人去醫院？”
“我爸和您一樣在跑貨車，我媽要是生了弟弟，奶奶就想讓我爸把我送回老家，讓我姑帶。”小男孩說。
老楊笑了：“你都這麼大了，你爸哪能捨得送你走？”
“不一定，奶奶說我是丫頭片子，要是生了弟弟，家裡就把我送走。”小男孩的聲音有些低落。
老楊愣了，這明明是個男孩，怎麼說自己是丫頭片子？
他沒再多問，又換了個話題：“你上學了嗎？”
“還沒，要是我爸不送我走，我就能上學，將來考大學，去大城市。
要是送我走，我姑家窮，我就得早早下地幹活，之後就會去工廠打工，到了20歲那年，工廠會著火，我會被火燒死。”
老楊聽得心裡發毛，這孩子說的話太邪乎了。
他想打斷，可小男孩接著說：“我爸要是一首跑貨車，3年後會出車禍把腿壓斷，再也開不了車。
要是他明年跟我叔一起開修理廠，能賺點錢，但會跟我媽吵架，因為我叔欠了賭債，會騙我爸的錢。
要是我爸不借給我叔錢，修理廠能一首開下去，我家日子會越來越好。”
老楊越聽越懵蹬，這孩子說的話，好像全是未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