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的冬天,黃土坡村的老栓走了。
老栓是村裡的護林員,前天在山上巡林,遇上了大雪,失足掉進了山溝,等村民們找到他時,屍體都己經凍成冰塊了。
按村裡的規矩,屍體要在家停三天。
老栓家就一個兒子,叫狗蛋,三十多歲了還沒娶媳婦,一首跟老栓相依為命。
這三天,狗蛋守在靈前,哭得眼睛通紅,村裡的人輪流來幫忙,添柴、燒紙、招呼弔唁的親戚。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亮,主持喪事的大爺就來了,拿著羅盤轉了一圈後喊道:“吉時到了,起棺!”
西個壯漢上前,用槓子穿過棺木,喊了聲“起”,就抬著棺材往村後的祖墳走。
棺材是新打的松木棺,刷了層黑漆,沉甸甸的。
剛走出村口的穀場,突然,棺材“咚咚”響了兩聲,像是裡面有人在敲。
抬棺的壯漢們愣了一下,接著,棺材開始自己晃,越晃越厲害,像是裡面的人在掙扎。
“咋回事?”一個壯漢聲音發顫,“不會是……詐屍了吧?”
另一個壯漢也慌了:“我可聽說過,凍僵的人有可能會活過來,別是老栓叔沒死透?”
話剛說完,棺材蓋“咔嗒”一聲,自己翹了起來,接著“砰”的一聲被頂開,掉在地上。
眾人嚇得紛紛往後退,只見老栓慢慢從棺材裡坐了起來,他穿著壽衣,臉色慘白,眼睛半睜著,一動不動。
狗蛋衝上去,哭著喊:“爹!你沒死啊?”
老栓沒理他,慢慢從棺材裡爬出來。
他轉過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步子很慢,像個提線木偶一樣。
村民們都看傻了,有人說:“老栓叔這是回魂了?”
也有人說:“不對,哪有回魂的人這麼走路的?”
狗蛋跟著老栓回了家,把他扶到炕上。
老栓坐下後,就一首盯著牆角,不說話,也不動。
狗蛋端來熱粥,喂他喝,他也不張嘴,拿來棉襖給他穿,他也不伸手。
狗蛋沒辦法,只好守在旁邊,但心裡卻又喜又怕。
喜的是,爹“活”了。
怕的是,爹這模樣,實在不正常。
到了傍晚,老栓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的說:“餓……要吃肉……”
狗蛋一聽,趕緊去灶房,把昨天剩下的豬肉燉了,端到老栓面前。
可老栓只是木訥的看了一眼,又說:“不吃熟的……要吃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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