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己經好多了，坐在堂屋裡等著他們。
陳峰把路上的事講給老陳聽，老陳聽完，沒驚訝，反而笑了笑：“是你王大爺他們來了。”
“王大爺？”陳峰一愣，“哪個王大爺？”
“我以前養路隊的老夥計，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老陳說，“明天，你陪我去山上看看他們。”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老陳帶著陳峰和林巧，拎著酒、水果，往村後的山上去。
山路蜿蜒，走到半山腰，有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立著五塊石碑，這是養路隊老夥計們的墳。
老陳把水果擺在石碑前，倒了五杯酒，對著石碑說：“老王、老李、老張、老趙、老周，我來看你們了，昨天多謝你們幫我兒子推車，這酒請你們喝。”
陳峰和林巧站在後面，一下子就明白了，昨晚幫他們推車的，根本不是活人，是父親曾經的老夥計們。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峰忍不住問。
老陳嘆了口氣，坐在石碑旁的石頭上，慢慢說起了往事：“十五年前，我和你王大爺他們在養路隊幹活。
那天也是下著大雨，盤山公路上有一段塌方了，我們五個去搶修。
沒想到，搶修到一半，又發生了二次塌方，他們五個……都被埋在了下面。”
老陳的聲音有些哽咽的說：“我那天因為有事，晚去了半小時，就躲過了一劫。
他們下葬後第二天給我託夢，說這條公路是我們一起修的，以後要是有人在這條路上遇到麻煩，我們得幫一把，我答應了他們，要守著這條路，守著他們。”
老陳領著兩人走到山頂，往下一指：“你們看，那就是昨晚你們陷車的地方。”
陳峰和林巧往下看，半山腰的公路上，那個水坑還在，正是昨晚他們陷車的位置。
老陳說：“我們這輩子都守著這條路，就算走了，也記著這條路，記著要幫路過的人，我守著這村子、這條路，就是替他們繼續守著這份念想。”
林巧站在一旁，眼眶紅了，她以前總覺得公公固執，現在才明白，那不是固執，是承諾，是情誼。
在老家待了兩天，陳峰和林巧準備回城。
臨走前，林巧去鎮上給老陳買了很多保健藥，又叮囑他：“爸，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給我們打電話，以後我們每個月都回來看看你。”
老陳笑著點頭：“放心吧，我沒事，你們回去的路上慢點。”
車子再次開上盤山公路，經過那個水坑時，陳峰放慢了車速。
林巧往車窗外看，雨己經停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照在公路上。
她彷彿看到，五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人，站在路邊，對著車子揮手。
“他們還在呢。”林巧輕聲說。
陳峰點了點頭：“嗯，他們一首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