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河南周口的官坡村，村民王根生住在村子的最東頭，家裡以做手工掛麵為生。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起炕和麵、醒面、拉麵條，趕在天亮前把面晾好，再裝上車拉到鎮上賣。
雖說累，但比種地掙錢，日子過得還算湊合。
這天凌晨三點，王根生像往常一樣忙完活，把掛麵掛在院子裡的竹竿上晾，轉身去廚房洗工具。
洗完手，他又把稱面的秤、裝面的紙袋子收拾好，就去了廂房。
等他拿著東西出來，剛要把竹竿上的掛麵往車上搬，突然愣住了。
竹竿上的掛麵被糟蹋了一大片，有的被扯斷，散落在地上，有的被咬得亂七八糟，上面還沾著唾沫。
“誰特麼這麼缺德！”王根生氣得罵了一句。
順著散落的掛麵往角落裡看，只見一個穿灰布褂子的人蹲在牆角，正抓著一掛生掛麵往嘴裡塞，吃得滿臉都是麵粉。
王根生心裡火冒三丈，想吃麵可以跟他說，他又不是小氣的人，可這麼糟蹋糧食，實在讓他忍不了。
他順手抄起牆角的竹竿，朝著那人喊：“你誰啊？敢來偷我的面！還這麼糟蹋！”
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他以為那人聽見聲音會跑，可沒想到，那人跟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嘴裡塞面。
王根生急了，舉著竹竿打過去，眼看就要打到那人，對方才慢悠悠地轉過頭。
這一轉頭，王根生看清了，是鄰居趙老栓的兒子趙小東。
趙小東一首在外打工，聽說前陣子得重病送到了醫院，怎麼突然來這兒偷面吃？
王根生的手頓了一下，可竹竿己經砸下來了，慣性之下，還是重重打在了趙小東的肩膀上。
“小東？你咋能幹這事！”
他趕緊扔點竹竿：“想吃麵跟我說啊，我給你裝一掛，別這麼糟蹋啊！”
可趙小東像沒聽見他的話，也沒覺得疼，只是停下了吃麵的動作，轉身就往院外跑。
王根生愣了愣，心想這孩子怕是病糊塗了，趕緊追出去：“小東！你等等！我給你裝點面吧！”
可追到院門口，趙小東己經沒影了。
王根生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嘀咕了一句：“這孩子不是病了嗎？咋跑這麼快？”
他以為趙小東是不好意思，跑回家了，也沒多想，趕緊收拾院子裡的掛麵。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他才把所有掛麵裝上車，拉著車去了鎮上。
等他賣完面，回到家時，天己經黑了。
他放下車，顧不上吃飯，就往趙老栓家走，倒不是因為偷吃的事找他算賬，而是想問問趙小東的病情，再給他送一掛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