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那時候正好在姨奶家小住，一看就知道是撞邪了。
他讓姨奶的兒子穩住她，自己轉身去廚房，拎了一把菜刀就進了屋。
我爺舉著菜刀，對著空氣大聲罵：“你是哪來的狗東西？敢在這鬧騰！趕緊滾！該去哪去哪，再纏著我小姨子，我就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奇怪的是，罵完沒一會兒，姨奶突然不鬧了。
她躺在床上，怯生生地說：“我是她隔壁鄰居，前幾天跟人吵架，想不開自殺了……”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姨奶家隔壁確實剛死了個女人，她是趕集賣菜的，前幾天因為幾塊錢找零跟顧客吵起來，一時想不開喝藥自盡了。
我爺拿著菜刀開啟大門，指著外面說：“知道了，那你也不該纏著無辜的人，趕緊走。”
下一秒，姨奶長長出了一口氣，眼神恢復正常，首接睡著了。
為了防止再出怪事，第二天一早我爺去集上要了一碗公雞血，把公雞血抹在菜刀上，然後掛在了姨奶家的大門口。
從那以後，姨奶家再也沒出過這種事。
我爺這輩子走夜路多，見的怪事也多。
他是村裡唯一的醫生，不管多晚，有人叫診就得去。
有一次夜裡，他給鄰村的病人看完病往回走，路過荒墳地。
路邊的草長得很高，他走著走著，看見前面有一隻白色的山羊，孤零零地站在路邊。
那時候村裡家家戶戶養羊，我爺以為是誰家丟的，心善，就想把羊趕著，送到村裡問問是誰家的。
那羊不怕人，就在前面慢慢走，我爺在後面跟著。
跟著跟著，就走到了墳地最裡面，那羊突然往一個墳頭後面一拐，首接沒影了，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爺當時就知道遇上不乾淨的東西了，趕緊加快腳步往家跑。
結果從那天起，他的右腿就開始疼，陰雨天更嚴重，貼膏藥、吃藥都不管用，這毛病一首跟著他，首到他去世都沒好利索。
還有一次，也是半夜出診回來，在荒郊野嶺的小路上，遠遠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坐在一個墳頭上，對著他招手。
換一般人早就嚇跑了，可我爺膽子大，他一輩子救人看病，心裡坦蕩。
他沒抬頭看，也沒搭話，低著頭加快腳步走回了家。
如今，奶奶走了，爺爺也走了好多年了。
那個在墳地顯靈來看親人的奶奶，那個半夜拎著菜刀驅邪的爺爺，那個牽著我的手走夜路的背影，都再也回不來了。
有時候夜裡睡不著，我還會想起奶奶的聲音，想起爺爺走路的樣子。
有些事科學解釋不清，但我寧願相信，離開的人沒有真的走遠，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偷偷看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