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前,我二叔在城郊的一個高樓工地當鋼筋工。
那工地以前是片亂葬崗,後來城市擴建,就推平了蓋樓。
開工前,開發商老闆按規矩,請了風水先生,選了吉日奠基。
奠基那天,擺了滿滿一桌祭品,有整隻的雞、魚、肘子,還有水果、糕點,甚至備了好酒好煙,說是給亂葬崗亡魂的“安家費”,讓他們挪挪地方,別耽誤施工。
風水先生反覆叮囑,祭品要在工地擺夠三天三夜,期間任何人不能碰、不能吃,不然會衝撞亡魂,招來災禍。
工頭也下了死命令,誰要是敢動祭品,首接捲鋪蓋滾蛋,工資一分沒有。
工地上有個叫王三的,三十來歲,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偷奸耍滑。
別人幹活他摸魚,別人吃食堂,他嫌食堂的飯菜難吃,總在工地偷點鋼筋啥的,賣了錢自己去下館子。
奠基的祭品剛擺上,王三就盯上了,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隻油光鋥亮的肘子,嚥了好幾次口水。
頭兩天,工頭看得緊,王三沒敢下手。
到了第三天晚上,輪到他值夜班。
深秋的夜裡,風颳得呼呼響,工地裡除了他,就只有遠處看料場的老頭。
王三裹著大衣,蹲在值班室裡,越想那桌祭品越饞,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他琢磨著,都擺了兩天多了,估計亡魂也吃夠了,自己拿點應該沒事。
再說,這麼晚了,沒人會發現。
他越想越忍不住,就躡手躡腳地溜出值班室,朝著祭品擺放的方向走去。
祭品擺在工地中央的奠基石旁邊,用一塊紅布蓋著。
王三掀開紅布,一股肉香撲面而來,他也顧不上多想,抓起那隻肘子就啃,又拿起酒瓶,擰開蓋子猛灌了兩口。
那酒烈得嗆人,可他越喝越上頭,一會兒功夫,肘子吃了大半,魚也被他撕著吃了不少,連糕點都沒放過。
吃著吃著,王三覺得有點不對勁。
明明是深秋的晚上,他卻越吃越熱,渾身冒汗。
而且,那酒喝下去,不僅沒讓他頭暈,反而越來越清醒,耳邊還隱隱約約傳來罵人的聲音。
王三打了個哆嗦,停下了嘴。
他再次想起風水先生和工頭的叮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真有鬼吧?
他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肘子骨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想跑回值班室。
可剛邁開步子,就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沉得挪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