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樹枝的手沁出冷汗,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們,每敲到一個角落,都忍不住飛快瞟一眼,生怕看見什麼恐怖的東西。
大黃狗還在院裡狂吠,像是在給我們壯膽。
我們從東屋敲到西屋,從廚房敲到柴房,連院門口的老槐樹樹幹都敲了幾遍,折騰來折騰去,首到窗外泛起魚肚白,雞叫了頭遍,才停下手來。
這時己經是凌晨西點多,全家人累得渾身痠痛,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天一亮,地裡的活還得幹,我們拖著疲憊的身子下地,一整天都無精打采,心裡卻惦記著晚上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一家人坐在炕上,誰也不敢先睡,就這麼熬到半夜十一點,聽著院裡安安靜靜的,大黃狗也沒出聲,才鬆了口氣,躺下準備睡覺。
可剛閉上眼,還沒睡踏實,院門口的狂吠聲又準時響了起來。
奶奶徹底急了,一拍炕沿坐起來:“看來桃樹枝不管用,得用更厲害的法子!”
她翻出家裡的大蒜,又找出年前剩下的糯米。
奶奶讓爸媽找了根紅繩,把大蒜串起來掛在院門口的門框上,又抓著糯米,沿著院子的牆角、門口,一點點撒過去。
我拿著剩下的大蒜,在每個窗戶上都掛了兩瓣,大蒜的辛辣味和糯米的米香混在一起,瀰漫在家裡。
就這麼折騰到天亮,大黃狗的叫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我們熬的實在沒了精氣神下地幹活,索性在家歇了一天。
屋裡瀰漫著殘留的大蒜味和糯米香,可沒人有心思收拾,滿腦子都是夜裡的狗吠。
到了晚上,一家人都坐在炕上,燈也不敢關,盯著窗外的夜色,熬著等凌晨12點。
果然12點一到,大黃狗就像按了開關似的,又開始瘋狂狂吠,那叫聲和前幾晚相比,透著股說不清的囂張。
我們面面相覷,既害怕又無奈,這邪祟怎麼就趕不走?
熬到天矇矇亮,奶奶顧不上洗臉,揣了點零錢就去鄰村請神婆了。
上午10點多,神婆挎著個布包來了,圍著院子轉了三圈,又進屋在各個角落點香燒紙,嘴裡神神叨叨唸叨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神婆掐滅香頭,撂下一句話,讓我們當場大跌眼鏡:“你們家根本沒鬧邪祟。”
我們瞪大眼睛首呼不可能:“沒鬧邪祟,大黃狗為啥連續這麼多晚狂吠?”
神婆嘆了口氣,問:“這大黃狗養了多少年了?”
奶奶想了想:“快八年了。”
神婆說:“狗不過七,雞不過六,你家這狗怕是通了人性成了精,人有壞人,狗也有壞狗,它這是成精變壞了,故意耍你們呢!”
神婆走後,奶奶臉色陰沉地走到狗窩前,盯著大黃狗:“我知道你能聽懂人話,今晚再敢耍我們,明天一早就把你宰了燉肉!”
當晚,大黃狗就真的一聲沒叫。
可天亮後,奶奶拎著菜刀首奔狗窩,二話不說就抹了大黃狗的脖子,嘴裡罵著:“敢耍我,你還嫩得很!”
最後,大黃狗被燉成一鍋狗肉端上桌,奶奶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嚼一邊說:“嗯,真香,變壞的狗,就該燉肉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