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北邊的荒坡上,立著一座山神廟,那廟年頭久了,牆皮都掉得一塊一塊的。
村裡的李家三兄弟,都是遊手好閒的主,地裡的莊稼也不好好種,天天湊在一塊兒瞎晃悠,山神廟就是他們常待的據點。
那天中午,哥仨又來到老地方抽菸侃大山,剛蹲下就聽見廟裡傳來說話聲。
說話的是兩個人,手裡都拿著相機,看樣子是路過的驢友。
兩人邊往外走邊嘀咕,聲音不大,卻偏偏飄進了李大壯的耳朵裡。
“你看見沒?廟裡那尊銅神像,看那銅鏽和造型,少說也是清代的老物件,要是能倒騰出去,少說也能換個幾十萬。”
“噓,小聲點,這玩意兒是文物,偷摸倒賣可是犯法的,再說了,那可是山神爺,護著一方水土,咱可別打歪主意。”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李家三兄弟卻跟被點了穴似的僵在原地。
李大壯率先回過神,狠狠踩滅菸頭,眼裡閃著貪婪的光芒:“聽見沒?那銅疙瘩竟然值幾十萬!咱哥仨要是把它弄到手,以後還愁沒錢花?天天吃肉喝酒,還種個雞毛的地啊!”
李小么年紀最小,性子最急,當下就站了起來:“大哥說得對!這破廟早就沒人拜了,今晚咱就動手!誰知道是咱們拿的?”
唯獨老二李二牛,皺著眉頭,一臉猶豫。
他平時聽村裡老人說過,這山神爺護著李家村好幾輩人了。
早年鬧蝗災,周邊村子顆粒無收,就李家村靠著山神爺的保佑,勉強有口飯吃。
他拽了拽李大壯的胳膊,低聲說:“哥,這事兒怕是不妥吧?老人們都說褻瀆神明要遭報應的,咱還是別碰了……”
李大壯當場就翻了臉,唾沫星子噴了李二牛一臉:“報應?報什麼應!你就是慫包一個!
那就是個不會喘氣的銅疙瘩,能有什麼本事?要是真靈驗,怎麼沒見它保佑咱哥仨發財?窮了這麼多年,你還沒受夠?”
李小么也在一旁幫腔:“二哥你就是想的太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李二牛被懟得啞口無言,心裡七上八下的,可架不住老大老三的慫恿,再想想那幾十萬的誘惑,終究還是點了頭。
哥仨回了家,分頭準備工具。
撬棍、麻繩、平板車,樣樣都備得齊全。
熬到夜深人靜,村裡的狗不叫了,燈也全滅了,哥仨才扛著傢伙,偷偷摸摸摸上了山坡。
山神廟裡一片漆黑,銅神像立在石臺上,雙目低垂,在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李大壯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說:“動作麻利點,別磨蹭!”
李二牛心裡發慌,握著撬棍的手全是冷汗。
李大壯和李小么可不管這些,兩人合力把撬棍塞進神像底座和石臺的縫隙裡,憋足了勁往下壓。
“嘿!使勁!”隨著一聲悶響,銅神像被撬得鬆動了,哥仨一起上手,把神像抬了下來,用麻繩一圈圈捆得嚴嚴實實,然後七手八腳地搬上平板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