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冬天,村裡的劉老頭走了。
劉老頭一輩子沒娶媳婦,無兒無女,老了之後跟著侄子一家過。
他走的時候是清晨,坐在炕頭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桃酥。
劉老頭的侄子叫栓柱,是個實誠人,把葬禮辦得妥妥帖帖。
劉老頭很瘦,身高不到一米六,體重估摸著也就八十來斤。
停屍三天後,到了出殯的日子,栓柱找了8個抬棺的。
這8個人都是村裡的年輕漢子,平時扛麻袋、搬石頭,個個力氣大得很。
主持喪事的是村裡的老王,他幹了一輩子白事,見多識廣。
他瞅了瞅那口薄木棺材,擺擺手說:“一會抬穩點,別磕著碰著。”
8個漢子應了一聲,紮好馬步,把抬棺槓子架在肩膀上。
老王喊了聲口號:“起!”
8個漢子齊聲吆喝,使勁往上抬。
可奇怪的是,那口棺材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漢子們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以為是有人沒使勁。
其中一個叫二牛的漢子嚷嚷道:“都使點勁啊,別偷懶!”
眾人點點頭,憋足了氣,臉漲得通紅,再次喊著口號發力。
他們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腳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咯吱響,可棺材還是抬不起來。
這下,院子裡的人都開始嘀咕了。
劉老頭的侄子栓柱也慌了,蹲在棺材邊上,一邊抹眼淚一邊唸叨:“叔啊,您這是咋了?是捨不得這個家嗎?”
老王皺著眉,走過去圍著棺材轉了兩圈。
他實在想不明白,八十來斤的老爺子,加上一口薄棺材,撐死了也就一百多斤,8個漢子咋就抬不動?
老王咬咬牙:“再加8個人!16個人,我就不信抬不起來!”
很快,又湊了8個漢子,分成兩撥,前後各8個。
槓子重新架好,老王再次喊口號:“抬棺!穩走!”
16個人一起使勁,這次棺材終於離地了,可剛抬起來半尺高,漢子們就憋得滿臉通紅,腿肚子首打顫。
我當時也在這16個人裡頭,那感覺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肩膀上的槓子不是沉,是墜,還有一股子陰嗖嗖的氣,順著肩膀往骨頭縫裡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