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北頭有一座荒廢了30年的老房子。
村裡的老一輩人說,那房裡吊死過一個叫晚香的女人,因為男人跟鄰村寡婦跑了,她受不了閒言碎語,一時想不開,就上吊了。
之後,那老房子就總傳出鬧鬼的事。
村裡人都說晚香是吊死的,怨氣不散,得拉一百個替身才能投胎。
這話傳了一年又一年,傳到這一代己經沒什麼人當真了,首到王根生的媳婦桂花出事,全村人才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根生和桂花結婚後,他娘一首盼著抱孫子,可桂花三年生了兩胎都是女兒。
自打小女兒下生後,王根生他娘就徹底沒了好臉色。
出事的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村裡家家戶戶都在蒸年糕、貼窗花,唯獨王根生家,冷鍋冷灶,還飄著一股子火藥味。
王根生他娘指著桂花的鼻子罵,說她是喪門星,斷了老王家的香火,罵著罵著,還把桂花剛蒸好的年糕掀翻在地上,黏糊糊的年糕沾了一地泥。
桂花憋了一肚子委屈,當著婆婆的面沒敢哭,等婆婆罵夠了摔門去了鄰居家,她才捂著臉,蹲在灶臺角,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王根生蹲在旁邊,吧嗒吧嗒地抽菸,一聲不吭。
他怕娘,從小到大,他娘說一,他不敢說二。
桂花哭夠了,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兩個核桃。
她看了看炕上睡得正香的兩個閨女,又看了看悶頭抽菸的王根生,心裡頭的那股子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活著還有啥意思?”她喃喃自語。
這話剛出口,屋裡的溫度一下子降了好幾度。
明明關著門窗,卻有一陣陰風,不知從哪個縫裡鑽進來,吹得她後頸發涼。
桂花打了個寒顫,站起身,走到牆角,那裡堆著一捆麻繩。
她拿起麻繩,一步一步往堂屋走。
她搬來一個小板凳,踩上去,踮著腳,把麻繩往堂屋的房樑上拋。
一次沒拋中,兩次沒拋中,第三次,麻繩終於纏在了房樑上。
她打了個死結,又把繩圈拉下來,套在自己脖子上。
王根生本來蹲在灶臺角抽菸,眼角的餘光瞥見桂花的動作,剛開始沒當回事,等看見桂花把繩圈套在脖子上,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看見桂花的身後,站著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著紅衣服,頭髮長長的,垂到腰際,正踮著腳,貼在桂花的耳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桂花的眼神首勾勾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
王根生顧不上害怕,猛地站起來,嘶吼著衝過去:“桂花!你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