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東頭的月牙河,彎彎曲曲繞著村子淌了幾十年,河灣處水色發暗,深不見底。
老一輩人常說,這河裡淹過一個穿藍布衫的姑娘,死的時候才十六歲,打那以後,月牙河就不太平了。
尤其是漲水天,夜裡總能聽見河面上有姑娘的哭聲,聽見的人第二天準倒黴。
村裡有個十五歲的男孩,名叫石頭,一到夏天就跟一群半大孩子去河邊摸魚、游泳,月牙河的水再深,他也敢往河心扎猛子。
那年夏天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月牙河的水漲得快漫過河岸了,渾黃的河水卷著樹枝、雜草往下衝,看著就嚇人。
村裡的大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孩子們靠近河邊,可石頭他們幾個根本不聽。
這天午後,雨剛停,太陽就鑽了出來。
石頭偷偷約了二柱子、胖墩,三個半大孩子,揣著漁網,溜到了月牙河的河灣處。
河水渾濁得厲害,浪頭一個接一個拍打著河岸,發出“嘩嘩”的聲響。
胖墩看著河水,有些發怵:“石頭,要不咱還是回去吧?這水太猛了,萬一淹死咱咋辦?”
石頭白了他一眼:“慫包!不就是漲點水嗎?怕啥!咱就在岸邊摸點小魚,不往河裡去。”
二柱子也在一旁起鬨:“就是!胖墩你膽子也太小了!”
胖墩被說得臉紅脖子粗,不再吭聲。
三個孩子蹲在岸邊,眼睛死死盯著水面,手裡的漁網隨時準備往下撒。
就在這時,石頭突然愣住了。
他看見河心處,站著一個穿藍布衫的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正朝著他們這邊招手。
那姑娘的臉色發青,眼神首勾勾的,嘴角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你們看!河心有個姑娘在招手!”石頭指著河心,大聲喊道。
二柱子和胖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石頭,你眼花了吧?哪有什麼姑娘?”二柱子揉了揉眼睛,疑惑地問道。
“就是!我啥也沒看見啊!”胖墩也附和道。
石頭急了:“真的有!就在那兒!穿藍布衫的!還朝咱們招手呢!”
他說著,就要往河邊走。
二柱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你傻比啊?水這麼猛,下去淹死你潦草的!”
石頭被拉住,心裡卻癢癢的。
他總覺得,那個姑娘的眼神,像是在召喚他一樣。
就在這時,河面上突然颳起一陣風,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