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月娘肚子裡還懷著個快出生的孩子。
月娘受不了打擊,在一個雨夜,穿著一身白衣,吊死在了松林坡的老槐樹上。
村裡人可憐她,就地把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埋在了老槐樹下。
當時有個走江湖的風水先生路過,說松林坡是塊陰地,老槐樹又聚陰,月娘又是含冤而死,肚子裡還揣著孩子,怨氣太重,得遷墳到向陽的坡地,不然早晚要出事。
可那時候村裡沒人願意費那力氣,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村長當即召集了村裡幾個膽大的年輕人,扛著鋤頭鐵鍬,跟著老楊往松林坡趕。
雨還在下,山路泥濘,霧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松林裡的風聲嗚嗚咽咽,像是女人在哭。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老槐樹下,果然看見樹下的土墳塌了個口子,墳頭的草長得比人還高。
“挖開!”村長咬著牙下令。
幾個年輕人壯著膽子,就揮起了鋤頭開始挖墳。
剛挖開沒多深,一股刺骨的寒氣就冒了出來,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嗆得人首反胃。
再往下挖,棺材板露了出來,腐朽的木頭一碰就碎。
當棺材蓋被撬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棺材裡,躺著的正是月娘。
她身上的白衣還完好無損,頭髮長得拖到了棺材底,纏繞著她的身體。
十年過去了,她的屍體竟然沒有腐爛,臉色慘白慘白的。
更嚇人的是,她的身邊,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孩骨架,手指骨緊緊抓著月娘的衣角。
“怎麼可能?當初埋汰的時候,孩子明明沒有生下來!這是……這是鬼胎!”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村長趕緊攔住他們,從懷裡掏出一把糯米撒在棺材裡。
緊接著,他又拿出幾枚桃木釘釘在棺材的西角:“月娘是怨啊!她男人沒了,孩子沒生下來就跟著她走了!”
老楊這才明白,去自己飯館的那對白衣母女,不是活人,而是月娘帶著鬼胎,每天到飯館,是想蹭一口人間的煙火氣,讓鬼胎能投胎轉世。
後來,村長請了個道士,選了塊向陽的坡地,重新安葬了月娘和那個鬼胎。
道士做了場法事,超度亡魂,嘴裡唸唸有詞:“塵歸塵,土歸土,怨氣散,往生去。”
法事做完的第二天,雨停了,山霧也散了,太陽照得青峰坳暖洋洋的。
從那以後,老槐樹飯館再也沒出現過那對白衣母女。
飯館裡的生意依舊紅火,村民們吃飯嘮嗑,再也沒人提起松林坡月娘的舊事。
只是,老楊每天傍晚都會多擺兩副碗筷,端上兩碗熱面,放在那個角落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