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深秋,我在黃河中段的清漂隊打工。
隊裡原本三個人,後來一個同事辭職回了老家,就只剩我和六十多歲的王大爺。
王大爺在黃河邊待了一輩子,身子骨硬朗,水性極好,只是話少,每天煙不離手,酒不離口。
幹清漂這行的都懂,在黃河裡撈垃圾,難免會碰上浮屍,見得多了,也就沒那麼怕了。
一天傍晚,上游衝下來一大片垃圾,塑膠袋、樹枝、泡沫板纏在一起,亂糟糟的。
我和王大爺解開岸邊的鐵皮船,帶上大網和撈兜,王大爺揣了瓶白酒,我塞了包煙,倆人撐著船就下了河。
鐵皮船在浪裡劃了七八分鐘,才靠近那團垃圾。
正準備撒網,我看見離船西十多米的水面上,漂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我近視三百多度,那天出門急沒帶眼鏡,天色又暗,只當是捆在一起的水草,隨口跟王大爺說:“大爺,那邊還有團水草,順手撈了吧。”
王大爺嗯了一聲,撐著船慢慢靠了過去。
到了近前,我拿起小撈兜伸下去,本以為一撈就能起來,可兜子碰到那東西的瞬間,手腕猛地一沉。
我心裡咯噔一下,掐滅手裡的煙,雙手攥緊撈兜,使勁往上提。
提上來之後,我嚇得差點把撈兜扔進河裡——那根本不是水草,是個用破布裹著的死嬰,綠藻纏在孩子的頭上和身上,看身形,出生頂多一個月。
我頭皮發麻,衝著王大爺大喊:“大爺!是浮嬰!是個孩子!”
王大爺趕緊湊過來,看清撈兜裡的東西,他那張黝黑的臉瞬間白了:“造孽啊,真是造孽,誰家的心這麼狠,把孩子扔黃河裡了!”
幹清漂這些年,我們撈過不少成年人的浮屍,可這麼小的死嬰,還是頭一次見。
我手都在抖,說:“大爺,咱趕緊靠岸,報給上面吧。”
王大爺也沒耽擱,立馬調轉船頭,使勁撐著船往岸邊劃。
船在浪裡晃,我的心也跟著晃,眼睛再也不敢看那撈兜裡的孩子。
到了岸邊,我們找了塊平整的水泥板,王大爺用撈兜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挪上去,又找了塊乾淨的塑膠布蓋在上面。
那天正好是月底,上級單位沒人值班,電話打過去也沒人接,只能先放在岸邊的簡易棚旁邊。
王大爺蹲在水泥板邊抽著煙說:“先擱在這吧,等上班了再說。”
我站在一旁,渾身發冷,總覺得那塑膠佈下面的死嬰在看我。
當晚,我和王大爺住在岸邊的簡易房裡,就兩張鐵床、一個煤爐,冷颼颼的。
吃過晚飯,我去房後洗手,那裡緊挨著黃河灘。
我剛擰開水龍頭,突然覺得後背沉了一下,像是有個東西趴在了上面,明明不重,卻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以為是風吹的,或是自己嚇自己,搓了搓手就回了屋。
可躺下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後背的沉墜感越來越明顯,像是背了個小沙袋,還有一股涼氣順著脊樑骨往衣服裡鑽。
。去睡糊糊迷迷才夜半後到首,頂房著盯眼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