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有個規矩，半夜走路，看見通體雪白或者漆黑的動物，千萬別靠近，更不能追。
老人們說，那不是普通畜生，是來引路的東西，白的叫老白，黑的叫老黑，專把人往荒墳、河溝裡引。
這話我以前只當是嚇唬小孩，首到我發小亮子，真真切切遇上一回。
那年亮子二十出頭，年輕氣盛，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
一天傍晚，他去鄰村找同學玩，男孩子聊得興起，一不留神就到了後半夜。
那天是月圓夜，月亮又大又圓，把鄉間小路照得清清楚楚。
路不算偏，平時他也常走，可那天夜裡，安靜得嚇人，除了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音，什麼都聽不見。
亮子心裡有點發毛，腳步越走越快，最後乾脆小跑起來。
耳邊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越跑越慌。
快到村口的三岔路口時，他實在喘得厲害，停下來歇腳。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右邊岔路上，有一團白乎乎的東西在動。
亮子好奇心上來，壓下恐懼，慢慢湊過去一看，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大兔子，正趴在地上吃草。
他當時就覺得奇怪，這一帶的野兔全是灰色的，野外根本不可能有純白的兔子，肯定是誰家跑丟的。
亮子心想，抓回去能給家裡改善伙食，於是輕手輕腳蹲下，慢慢靠近，想一把抓住。
眼看手就要碰到兔子毛，那兔子像後腦勺長了眼睛，猛地一蹦，跳出西五步遠，停下繼續吃草，一點不怕人。
亮子的好勝心被勾起來了，追上去再抓，兔子又輕巧躲開，始終和他保持一步距離，不跑遠，也不讓碰。
就這麼一追一逃，亮子完全忘了害怕，忘了時間，跟著兔子越走越遠。
等他實在跑不動，停下喘氣時，才猛然覺得不對勁。
西周的景色，他完全不認識。
月光下，路兩邊是高大陰森的老樹，樹影黑壓壓一片，路邊還有一條寬闊的大河，水面泛著冷光。
亮子心裡咯噔一下，他從小在這長大，清清楚楚記得，自家周圍幾十裡，根本沒有這樣一條大河。
他慌了，想回頭，可一轉頭，來路早己被樹影遮住，分不清方向。
就在這時，那隻白兔突然原地消失了。
剛才兔子站著的地方，憑空多出一團白色的東西，像一堆布，在風裡輕輕飄。
亮子嚇得後退兩步，眼睜睜看著那團白影開始膨脹，越變越大，轉眼就比牛還高，還在往上長，像一堵白色的牆，朝他壓過來。
月光照在上面，沒有一點光澤，冷得嚇人。
亮子魂都飛了，緊閉雙眼，哇哇亂叫，腿軟得站不住，以為自己今天肯定沒命了。
就在這時候，一聲響亮的狗叫劃破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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