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魯西城郊的和平老小區建成己有西十多年，樓房牆體斑駁，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留守老人。
當時趙磊二十歲，在家閒著沒事，就報名了社群志願隊，日常上門幫扶獨居孤寡老人，打掃衛生、代購生活用品。
小區三單元三樓住著王大爺，八十西歲，癱瘓臥床整整三年。
王大爺年輕的時候在鐵路上班，老伴劉婆十年前突發心梗離世，兩人一輩子沒有生育子女，身邊沒有任何親人。
趙磊每週固定三天上門，幫老人擦身、做飯、收拾屋子，一來二去，兩人熟絡起來。
閒下來的時候，王大爺總愛拉著趙磊聊天。
從十幾歲外出務工，到進廠成婚，大半輩子的瑣碎家常翻來覆去講。
說得最多的，全是和老伴過日子的小事。
年輕的時候家裡窮，吃不飽飯，劉婆省下口糧全都留給王大爺，王大爺生病臥床，劉婆日夜守在床邊伺候。
兩人吵過架、拌過嘴，一輩子不離不棄。
趙磊翻看家裡老舊相簿，年輕時的王大爺身形挺拔，劉婆眉眼秀氣，乾乾淨淨，歲月留下的模樣樸實耐看。
王大爺摸著照片，眼神溫和，時不時嘆氣。
出事前三天，趙磊照常送飯上門。
王大爺靠在床頭，攥緊黑白合照，開口說道：“小夥子，再過三天，就是我和老婆子成婚紀念日，她要來接我了。”
趙磊只當老人思念老伴過度，隨口寬慰幾句：“大爺，您好好養病，往後日子還長。”
王大爺搖搖頭，不再說話。
接連兩天，老人飯量驟減，水都很少喝，整個人日漸虛弱。
趙磊心裡隱隱不安，特意囑咐樓下鄰居，幫忙多留意房門動靜。
紀念日當天傍晚，天降小雨，天色黑得格外早。
趙磊下班拎著晚飯往三樓趕，走到房門口，習慣性摸門框藏鑰匙的位置，往常鑰匙一首放在這裡，今天摸了好幾遍，空空如也。
趙磊抬手敲門，連聲呼喊：“王大爺，開門，我給您送飯來了。”
屋裡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回應。
老舊樓房隔音差，往常敲門，臥床的王大爺即便沒法起身，也會哼唧應聲。
此刻屋內死寂，趙磊心頭一緊，順著窗戶縫隙往屋裡張望。
屋內沒開燈，光線昏暗，適應片刻後，趙磊清清楚楚看見屋裡站著一個老婆婆。
老婆婆穿著老式藍布褂子，身形和照片裡的劉婆一模一樣，正彎腰攙扶躺在床上的王大爺。
癱瘓三年的王大爺，原本渾身僵硬無法挪動，此刻靠著老婆婆的胳膊，穩穩站在地面，腳步緩慢，一點點朝著窗邊挪動。
趙磊嚇得後背發涼，趴在窗邊不停叫喊：“大爺！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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