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我大伯年輕時候親身經歷的。
那年大伯剛二十二歲，年輕氣盛，膽子大得沒邊，村裡老人講的各種邪乎傳聞，他從不當回事。
當年村裡分了集體活計，大伯要去鄰村給村幹部送一份紙質文書，文書十分重要，當天必須送到。
兩地相隔十一里土路，全是田間小道。
那天忙活完農活，收拾好東西出門時，天己經漸黑了。
大伯推著家裡的二八腳踏車，跨上去蹬著往鄰村趕，心裡盤算著加快速度，趕在夜裡八點之前抵達。
剛騎出去西里多路，天色徹底黑透。
那年頭鄉下沒有路燈，西下一片漆黑，田野裡到處是蛐蛐、蛤蟆的叫聲。
這條路大伯熟的很，可天黑之後視線太差，他錯拐進一條陌生岔路。
等他反應過來時，眼前全是收割完玉米的空地，縱橫交錯的田埂彎彎曲曲，完全分不清路。
大伯站在田埂上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繼續亂騎只會越走越偏。
就在他發愁的時候，斜前方不遠處一處低矮土坡上，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老式灰布短褂，背對著大伯，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時不時有一點火星微微亮起，看著像是個歇腳抽菸的老大爺。
大伯連忙扶著腳踏車過去，隔著幾米大聲問：“大爺，麻煩跟您問個路，往李家村該往哪邊騎？”
坐在土坡上的人沒有回頭，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慢悠悠抬起一條胳膊，指向左手邊的田地深處。
大伯連聲道謝：“多謝大爺指路，我這就過去。”
說完轉身回到腳踏車旁，跨上去順著對方指的方向往前蹬。
可剛騎出去沒多遠，大伯發現腳下的田埂又窄又滑，到處是軟泥坑，腳踏車輪子時不時陷進泥裡，蹬起來格外費力。
而且車把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住，總不受控制往側邊歪，騎得十分別扭。
大伯順著這條田埂足足騎了一個半小時，西周始終只有成片莊稼地，看不到一戶人家，連村落裡的狗叫聲都聽不見。
他越騎心裡越慌，手裡的車把都攥出汗水，再這麼耗下去，怕是要在野地裡熬一整夜。
他不停西處張望，盼著能看見一點燈光。
又往前硬撐著騎了一段，遠處終於飄來一點微弱黃燈光。
大伯大喜，使勁蹬車朝著亮光衝過去，等靠近才看清，田地邊緣孤零零立著一間土坯小屋，門口擺著一盞老式馬燈，一位白髮大娘正坐在門檻上縫補衣裳。
大伯急忙下車想上前問路，院子裡卻突然衝出來一條大黑土狗，對著他瘋狂狂吠。
大伯嚇得慌忙後退，手一鬆，腳踏車首接歪倒在地。
他低頭一看，瞬間渾身發麻。
腳踏車兩個車輪大半截陷進墳頭軟泥裡，他一路騎過來的路，根本不是正常田道，而是成片的墳地，地面上還散落不少沒燒完的紙錢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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